“你没事吧?”我问。
她摇头,抬手抹去额角血痕,声音沙哑:“鼎开了口,但还没说完话。”
我回头看向青铜鼎。七道光柱依旧悬在空中,组成北斗形状,缓缓转动。鼎耳中的“断”剑微微震颤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远处高台方向,岩浆翻涌更急,热浪一阵阵扑来。桥下的深渊里,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,像是有东西正从地底爬上来。
“你还记得老乞丐教你的阻燃粉配方吗?”她忽然问。
我一怔,“怎么突然提这个?”
“他给你的葫芦夹层里,除了粉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她抬头看我,眼神冷静,“一层薄纸,上面画的是机关图。我没说错吧?”
我心头一震。
那张纸我一直以为是废纸,塞在酒葫芦最里面,从未细看。可她说得没错,确实存在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醉倒那次,我翻过。”她嘴角微扬,随即皱眉,“图案和这里的星纹很像,但多了三条线,连向一个标记——像是一座山,山顶有眼。”
我没再问。她说的山,我见过。漠北绿洲西边,有一座孤峰,形如竖瞳。乌恩其带我去过一次,说那是前朝祭天之所。
难道老乞丐留下的不只是线索,是一张地图?
正想着,鼎身忽然发出低沉嗡鸣。“断”剑剧烈震动,几乎要脱出鼎耳。七道光柱开始收缩,光芒向中心汇聚,再次凝聚成那柄光剑的轮廓!
这一次,它没有立刻出击,而是缓缓调转剑尖,指向我。
我握紧锈剑,脚步不动。
光剑悬在半空,剑尖微颤,像是在审视。
桥面忽然传来轻微震动。一块松动的石板被气流掀开,露出下面半截铜管。齿轮卡死,机油滴落,在高温中腾起一缕黑烟。
我蹲下身,用剑尖拨了拨铜管残片。
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被油污遮了大半。我用袖口擦去污迹,看清了三个字:
“勿信钥。”
这三个字,不是五岳剑派的手法,也不是南宫家的笔迹。字体苍劲,带着西域风沙磨出的棱角。
我猛地想起什么。
乌恩其给我的虎符,内纹上有同样风格的刻痕。当时他说:“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条路。”
可这条路,到底通向哪里?
光剑仍在对准我,迟迟未动。七道光柱缓缓旋转,星图虚影在空中浮动,仿佛等待某个信号。
慕容雪撑着“断”剑站起,站在我身侧。
“它在等你反应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反应。”我盯着那光剑,“是选择。”
要么拔剑迎战,要么……走进去。
我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,朝着那柄光剑伸去。
锈剑仍在手中,但我没有举它。
光剑微微震颤,剑尖下压半寸,距离我的手掌只剩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