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跃下桥面,耳畔风声炸裂,热浪裹着灰烬扑在脸上。脚底尚未触地,一股暗流已从下方冲起,将人猛地卷向半空。岩浆不是液体,是流动的火红晶砂,每一粒都带着刺骨灼意,擦过衣袖便烧出焦痕。
我咬住锈剑,腾出双手,在翻滚中一把攥住慕容雪的手腕。她没挣扎,只顺势贴近,借我手臂为轴稳住身形。头顶晶砂如瀑倾泻,远处有幽蓝冷流在岩壁间蜿蜒,像一道未被吞噬的缝隙。
“左!”我低吼。
她立刻偏身,两人合力扭转方向,避开正前方喷涌的赤红砂柱。那股力量撞上岩壁,碎石炸飞,火星四溅。我们趁势滑入冷流边缘,身体一沉,终于落进一处凹陷的岩台。
脚下松软,黑灰厚积,每走一步都陷下半寸。我单膝跪地,掌心按住地面,感知震颤。远处传来低鸣,抬头望去,洞顶倒悬百柄石剑,通体漆黑,剑身刻满前朝文字。那些字忽明忽暗,如同呼吸,稍一凝视,脑中便泛起嗡响,像是有人在耳边念诵禁咒。
“别看。”我说。
她闭眼,靠听力辨位,以“断”剑轻划地面。银铃微晃,发出一声清音。音波荡开,石壁竟随之共振,部分文字瞬间静止,不再闪烁。
“走。”
我扶她起身,贴着洞壁前行。越靠近深处,空气越沉,仿佛有无形之物压在肩头。石剑依旧低鸣,但不再逼近,只是悬在那里,像守陵的兵卒,静待闯入者犯错。
行至中央区域,地面渐硬,露出大片平整岩面。我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染血令牌。它还在发烫,表面“明轩绝笔”四字渗出细线般的血丝,顺着掌纹滑落。
试探着将令牌贴上石壁。
刹那间,整面岩壁震动。裂痕蔓延,尘灰簌簌而下,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文字开始移动、重组,如水流般汇聚成图。我后退半步,盯着那幅浮现的路线——十二道模糊人影环绕中央发光体,下方三字清晰可见:九霄冢。
我盯着那名字,喉头一紧。
老乞丐临死前说过一句话:“九霄不开门,虎符镇山根。”当时我不懂,以为是疯话。如今看来,他早知这条路会通到这里。
“这是你祖坟?”慕容雪问。
我没答。目光落在地图尽头的一道虚线,指向眼前这溶洞深处。那里,一道石门半掩,轮廓隐在雾气里,门缝透出微光。
“走。”
我收起令牌,握紧锈剑向前。每踏出一步,脚下岩层便轻微塌陷,身后路径自动封死,碎石滚落,彻底堵住退路。我们只能往前。
十步之后,我察觉异样——唯有踩在某些特定位置时,地面才不会下陷。低头细看,那些点位排列竟与我左臂胎记形状吻合。我扯开蓝布腰带,露出皮肤上的星图印记,再对照脚下痕迹,分毫不差。
血脉引路。
我冷笑一声,继续前行。锈剑点地探查,确认安全后再迈下一步。慕容雪紧跟其后,银铃无声,她已学会在这地方收敛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