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黑光即将没入她额头的瞬间,她眉心又渗出一滴血。
比之前更浓,带着暗紫,悬在空中,不落。
黑光停了。
两股力量对峙,一黑一红,中间隔着三寸虚空,谁也进不得。
我喘着粗气,手按在星图上,冷汗顺着鬓角流下。这局不对劲。南宫烨在笑,黑光在动,可真正危险的,不是他,也不是这祭坛。
是那滴血。
是它主动迎上去的。
“你练的剑气,从来就不只是西域传下来的。”她曾这么说过。
现在我信了。
她不是偶然出现在龙渊谷,不是巧合与我同行。她是被召来的,被这地方,被这剑,被这血脉本身。
祭坛震动越来越急,兵俑的手已完全握紧剑柄,脚下的血纹如活蛇游走,汇聚向中心那半截天剑。剑身裂纹加深,黑气翻涌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苏醒。
我低头看她,声音压得极低:“撑住。”
她没睁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说了什么,我没听清。
我咬破舌尖,强行提神,右手握住锈剑剑柄,左手按在星图之上。白光再度涌出,不再是扩散,而是凝成一线,顺着剑身灌入。
锈剑嗡鸣,剑脊震颤,久违的重量感重回掌心。
这把铁剑,从老乞丐手里接过来时就锈得不成样子,可它一直没断。十五年流浪,七次易主,三次被盗,两次被砸,它都挺过来了。
因为它本来就不该是凡铁。
星图之光顺着剑身流转,锈迹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光泽。一寸,一寸,像是在苏醒。
黑光察觉到了异样,猛地回缩,想要撤离。可我已经动了。
剑尖一挑,白光如刃划出,正中黑光连接处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闷响,黑光断裂,空中那滴血坠落,砸在她额前,溅开一朵暗红花。
她身子一晃,终于倒下。
我伸手接住,将她揽在怀里。她的呼吸微弱,右臂金纹未退,可至少不再蔓延。
祭坛深处,南宫烨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怒吼。
“不可能!星图不该亮!它早该死了!”
我抬头,盯着那半截天剑,声音冷得像铁:“你说错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钥匙。”我缓缓站直,将她轻轻放在地面上,锈剑横握,星图光芒不熄,“我是来拆锁的。”
话音落,脚下星图骤然发烫,白光冲天而起,直贯穹顶。整个祭坛剧烈震颤,兵俑眼眶红光频闪,手指剧烈抽搐,却始终没能拔出剑。
而那道黑光,在空中盘旋片刻,竟缓缓后退,缩回天剑裂纹之中。
祭坛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我听见了。
从地底深处,传来第一声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