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。
虚影消失了。
但我知道,他留下了什么。
不是力量,不是传承,而是一段被掩埋的因。
他当年封印南宫烨,并非为了天下,而是为了保全血脉。他知道自己种下的局终会重演,所以设下星图,等一个人来打破循环。
那个人,本该是他自己。
但他死了。
于是轮到了我。
“三刻钟。”南宫烨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,“从你激活星图那一刻起,地脉倒转,机关重启。三刻之后,祭坛将塌,天剑归位,你们两个的血,会一起浇进阵眼。”
我没动。
只是俯身,将慕容雪轻轻放低,让她后背紧贴我的腰腹。星图与她的身体接触的刹那,白光微微波动,竟有几分共鸣之意。
她的血脉也在回应。
不只是因为她是西域来的少主。
更是因为她本就是这条线上的另一把钥匙。
我伸手,将她右手抬起,让那只沾了金纹的手,轻轻搭在我的左手腕上。
星图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,光幕扩张了半尺。
“你说我是容器?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容器也能砸了?”
话音未落,我猛然提气,左手五指狠狠按入星图胎记。
剧痛袭来,像是要把整条命抽出去。
可我也顾不上了。
白光冲天而起,不再是散射,而是凝聚成柱,直贯穹顶。整个祭坛剧烈震颤,兵俑的眼眶红光疯狂闪烁,脚下石板寸寸龟裂。
我高举锈剑,剑尖对准空中残留的黑光余烬。
星图之力顺着经脉涌入剑身,剑脊嗡鸣,锈迹剥落处露出深青色金属,隐约可见“无相”二字浮现又隐去。
黑光察觉危险,想要逃回天剑。
晚了。
我一步踏出,剑锋横扫,白光如锁链般缠绕其上,硬生生将其拽出三寸,悬于剑尖之前。
“星锁黑渊。”我低声说。
这不是招式,是状态。
是我用星图,把她护住,把黑光钉死,把这条路,暂时封住。
祭坛深处,南宫烨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嘶吼。
“三刻已启!剑阵将崩,你们的血……终归是我囊中之物!”
地面猛然一陷。
我单膝跪地,稳住重心,左手仍按星图,右手死死握住锈剑。光幕摇晃了一下,但没有破裂。
慕容雪在我背后轻轻咳了一声,指尖微微蜷了蜷。
她还没醒。
但我能感觉到,她的呼吸,比刚才稳了些。
星图仍在运转。
时间,开始计数。
我盯着那半截天剑,剑身裂纹中,黑气翻涌不止。
三刻钟。
不多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