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阵眼,就在慕容雪身上。
我猛地扯下腰间最后一截蓝布,塞进嘴里咬住,右手握住锈剑剑柄,左手按上腰间星图。胎记滚烫,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肉上。我运了一口气,将内力沉入经脉,顺着脊柱往上提。
星图亮了。
一道白光自腰际扩散,不耀眼,却稳。我借势跃起,锈剑横扫,在头顶划出半弧。白光随剑走,撞上铁片圆阵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铜钟被重锤敲中。
一圈涟漪荡开。
铁片震颤片刻,停了下来。
我落在甲板上,脚跟未稳,忽觉肩头一凉。回头一看,一片铁屑不知何时已绕到背后,擦过肩胛,割开衣服和皮肉。血流了出来,但我没管。
重要的是,那圈铁片终于不再转动。
它们悬在空中,距离我们三尺,形成一个完整的环,像一座看不见的牢笼。只要我们移动,或者气血波动加剧,它们随时会发动绞杀。
船底的攫龙钩又动了。
三只铁爪同时发力,狠狠一扯,船底木板哗啦塌下一块,海水倒灌进来。船身剧烈倾斜,几个人站不住,滑向破口,慌忙抱住缆绳才没掉下去。
我冲到破口边往下看。
幽暗海水里,隐约可见一艘半沉的铁壳船,通体漆黑,外形不像中原制式,倒像是西域废弃的战舰残骸。攫龙钩从它顶部伸出,连接着船上机关,正不断收缩拉力,要把我们拖下去。
难怪这艘商船会停在这里。
它是被算准了航线,引来的。
我返身回到慕容雪身边,发现她左肩的血珠又开始凝聚,新的血滴浮起,加入空中那条红线。她的脸越来越白,嘴唇泛青,可眉心血珠却越来越亮,像是被人从远处一点一点抽走精气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拔出锈剑,剑尖抵地,另一只手抓住她手腕。她的脉搏细若游丝,但我能感觉到,她体内有种力量在挣扎,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。我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剑身上,顺着剑脊流入地面。
“无相功”运转至极,经脉如焚。
星图光芒大盛,白光顺着剑身蔓延,覆盖整块甲板。那些悬浮的铁片受到冲击,纷纷震颤,有一片甚至掉落下来,砸在木板上发出清脆一响。
就在这时,慕容雪睁开了眼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了我一眼,然后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一点自己眉心。
血珠落下。
不是滴,是飞——直接射向东南方,穿透夜空,消失不见。
整条血线瞬间崩断。
空中漂浮的血珠全部炸开,化作细雾。与此同时,那圈铁片猛地一颤,齐齐转向同一个方向,仿佛接到了新的指令。
船底的攫龙钩松开了。
铁壳船缓缓下沉,消失在深海中。
我扶住她,她身子软得几乎撑不住,但嘴角却扬了一下。
“他们……找错人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我不是钥匙,你是。”
我还来不及问她什么意思,脚下的甲板突然发出一声裂响。
低头看去,一道裂缝自船首延伸而来,笔直朝我们脚下裂开。裂缝中,渗出黑色油状物,黏稠如胶,散发着腐锈味。更可怕的是,那黑油里浮现出半个残影——一截断剑的轮廓,正在缓缓成型。
天剑残影,还未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