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慕容雪忽然伸手,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“别往前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她仰头看着我,左眼下方的泪痣沾了血,声音却清晰起来:“我不是钥匙……你是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翻,竟将自己左肩包扎的布条扯开。鲜血顿时涌出,但她没有止血,反而用指尖蘸血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
血珠悬浮。
不是漂浮,是排列——七颗血珠,呈北斗之形,悬于她头顶上方。
我浑身一震。
星图胎记突然发烫,像是与什么产生了共鸣。而那七颗血珠,竟与我皮肉下的星图轨迹隐隐对应。
她不是在引动血脉。
她是在……传递。
铁片剑阵猛然停滞一瞬,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。断剑残影在黑油中剧烈扭动,似要挣脱束缚。
可就在这刹那,水幕的裂痕彻底崩开。
最后一丝酒雾消散,空中再无屏障。铁片重新启动,速度更快,距离更近。其中一片斜掠而出,直取慕容雪咽喉。
我挥剑格挡。
锈剑撞上铁片,火星四溅,手臂震麻。另一片立刻从侧方切入,擦过肋骨,衣服撕裂,皮肉火辣辣地疼。我踉跄后退,背脊撞上栏杆,脚下木板早已腐朽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慕容雪仍坐着,七颗血珠缓缓转动,她额头渗出冷汗,呼吸急促,却始终没有闭眼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,指向东南方——无名岛的方向。
那里,海面之下,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,像是某种巨物正在苏醒。紧接着,海底浮现出无数光点,密密麻麻,如星辰沉落。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艘沉舰的残骸,每一艘,都连着攫龙钩的铁链。
他们不是只派了一艘。
是整支海底机关舰队,都在等着我们沉下去。
铁片再次聚拢,围成半圆,封锁退路。断剑残影终于完全脱离黑油,浮上甲板,悬在半空,剑尖滴落一串黑液,落在木板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我握紧锈剑,指节咯咯作响。
酒葫芦毁了,星图无法再启,慕容雪已无力再战。可我还站着。
那就站着杀出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内力压入剑身,哪怕经脉如裂,也要再催一次“无相”。就在我准备踏步迎上的瞬间,慕容雪忽然抬手,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腰间——那截褪色蓝布腰带,不知何时松开了,垂在腿侧。布面上,隐约浮现出几道银线,组成半个星位图。
而海底的光点,突然齐齐转向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