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距她仅剩三步之遥时,我猛地甩出锈剑的残鞘。
残鞘破空而至,正中他手腕。
“铛!”一声脆响,匕首脱手飞出,撞上船舷弹落甲板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冷笑出口:“三年前宴席上,你们就该死。”
声音一出,我浑身一凛。
这不是船老大的嗓音。低沉阴冷,带着熟悉的讥诮——是南宫烨!
我一步跨前,挡在慕容雪身前,目光死死盯住那人:“小心!他是替身!”
那人却不慌不忙,抬手抚向脸颊。只听轻微“嘶啦”一声,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撕下,露出一张陌生面孔——颧骨高突,眼神阴鸷,右耳缺了一角。
但他身上那股气息,与南宫烨如出一辙。
“替身?”他冷笑,“我是他影子里爬出来的刀,替他活,替他杀,也替他……送命。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暴起,右掌拍地,掌心竟贴着一枚青铜符印。符印发光,甲板缝隙中顿时窜出数道黑气,缠向慕容雪脚踝。
我挥剑斩断黑气,顺势欺身而上,锈剑直取其咽喉。
他不退反进,竟以脖颈迎剑,同时左手疾探,抓向我腕脉。我变招极快,剑锋一偏,削向他肩头。血花迸现,他闷哼一声,却借势旋身,一脚踹向我膝窝。
我侧身避过,反手一肘撞在他肋下。
他咳出一口血,却仍狞笑:“你们逃不掉的……七星连珠将至,三日后,海眼开启,沈氏血脉必为祭品!”
我听得心头一震,手上却不留情,剑锋再起,直指其心口。
他竟不闪不避,只仰头大笑:“杀我无用!他早已不在岛上!你们所见,皆是幻局!”
剑尖刺入胸膛。
他身体一僵,笑声戛然而止。鲜血顺着剑刃流淌,滴落在甲板上,竟不散开,反而凝成一条细线,缓缓流向“断”剑插着的位置。
我拔剑后退,他跪倒在地,手指抽搐着指向东南方——无名岛的方向。
“三日后……七星连珠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头一歪,栽进血泊。
尸体很快被涌上来的海风卷起,从船尾滑落,坠入深海,消失不见。
我站在原地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疲累,而是那句话在我脑中反复回荡——**七星连珠**。
慕容雪艰难起身,扶着桅杆走到“断”剑旁,伸手握住剑柄,用力拔出。她喘了口气,抬头看我: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
我没回答。
远处海面依旧幽暗,但那些沉舰残骸的光点并未散去,反而缓缓移动,组成某种规律阵型。每一艘残舰连接的攫龙钩铁链都在轻微震颤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我低头看向腰间蓝布腰带,银线星图已渐渐隐去,恢复成旧布模样。可那股热意仍在,像是埋进皮肉深处的一粒火种。
慕容雪站到我身旁,肩头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,她却像感觉不到痛。她望着海底光点,声音很轻:“如果三日后真是大劫,那我们现在……该往哪走?”
我看着她,又望向茫茫海域。
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我褪色的袖口和腰带。锈剑在掌中沉重,却不再冰冷。
就在这时,海底最深处,一道光柱悄然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