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落地,膝盖砸在甲板上,锈剑拄地才没彻底倒下。慕容雪趴在我旁边,呼吸断断续续,银铃余音未散。我们都没力气抬头,只觉脚底木板忽然发凉,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
还没反应过来,地面已结出一层透明冰晶,眨眼间蔓延至整片甲板。冰层隆起、分裂、重组,四周竖起无数光滑如镜的冰壁,交错成网,将我们困在中央。我试着挪动,刚迈出一步,身后通道便闭合,前方岔路又凭空多出两条。
“走不通。”我低声道,掌心胎记还在发烫,可内力枯竭,连提剑都费劲。
慕容雪撑着站起,肩头血迹渗进布条。她抬手挥剑,一道剑气劈向最近的冰墙。剑光撞上冰面,竟被吞了进去,紧接着反向弹出,直逼她胸口。我一把拽她后退,那道剑气擦着她袖子飞过,钉进另一面冰壁,瞬间冻结。
“不是杀阵。”她喘着气,“是困住我们的。”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喉咙,神志稍清。再看脚下,冰晶随心跳微微震颤,每一下都像在回应我体内残存的热意。这不是天然寒冰,也不是普通机关——是用内力催动的阵法。
“有人在下面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迷阵深处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玉器碰地。接着,一道身影从冰壁中缓缓走出。
她穿着茜红色骑装,斗篷甩在身后,眼角那颗朱砂痣清晰可见。手里攥着一块令牌,边缘染着暗红血迹,正往下滴。
南宫玥。
我没动,也没喊她名字。我知道这不是活人,可那块令牌——是她临死前塞进我手中的南宫家主令,绝不会错。
她站在三丈外,目光穿过层层冰镜,落在我脸上。
“哥哥要用你们的血启动七星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一个是他亲妹妹的血,一个是沈氏血脉的血。你们两个都活着,仪式就差最后一步。”
我喉咙一紧。
她抬起手,把令牌狠狠砸向右侧冰壁。轰的一声,整座迷阵剧烈震动,所有通道开始收拢,冰墙加速移动,眼看就要把我们彻底封死。
“不能让他得逞。”她说完这句,身形已经开始淡去。
“等等!”我往前冲了一步,却被慕容雪拉住。
“别追。”她声音冷静,“她在指路。”
我停下,盯着那面被砸中的冰壁。血顺着令牌滑落,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细痕。奇怪的是,那血没有凝固,反而像活物般缓缓渗入冰层,所经之处,冰晶出现裂纹,一条幽蓝色的缝隙悄然展开,通向甲板下方。
“用我的血……”南宫玥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慕容雪盯着那道裂缝,忽然抬手,指尖在唇边一抹,随即按上冰面。鲜血触冰,发出轻微的嘶响,冰层迅速融化,裂口扩大,显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。
“她不是随便说的。”慕容雪收回手,脸色更白了几分,“这阵,认血。”
我看着她指尖的伤口,又看向那条幽蓝通道,心里明白过来——南宫玥的血能开路,而慕容雪的血也能。或许因为她们都流着沈无涯的血脉,或许因为这场局本就是为“钥匙”准备的。
“你能走?”我问。
她点头,扶着冰壁站稳,脚步虽虚,但还能撑住。
我走在前面,锈剑横在身侧,随时准备应对突袭。通道狭窄陡峭,两侧冰壁不断渗出黑雾,雾里浮现出画面:南宫玥被推入流云掌阵眼时回头看了我一眼;我在冰窟涅槃,她挡下那道黑气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;还有她倒在血泊里,手里攥着半块玉佩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那些事我都记得,可此刻再看,像刀子刮骨。
慕容雪脚步踉跄了一下,我伸手扶住她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