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不及想为何，身体已本能顺着那路线挥剑。
反削，斜撩，收势如雪落无声。
剑气割喉而过，持短刃者瞪大双眼，捂颈倒地，鲜血混着海水迅速扩散。另一人惊退三步，还未出声，我已踏浪而起，借浮木弹力凌空扑杀。
锈剑自后心贯入，从前胸透出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能叫出声，身体软倒，滑入海中。
我抽出剑，喘息两下，转身望向原处。
留守弟子正点燃火折，火焰微晃，即将升空。
我潜入水中，贴着浮尸底部游近。水流阻隔声音，但我能看见他手指捏着火箭，火光映亮半边脸颊。
十步。
五步。
我破水而出，锈剑直刺其喉。
他瞳孔骤缩，火折脱手，却被我一手抄住，掐灭在掌心。尸体推入深水，小艇轻轻摇晃。
我翻身踏上浮木，回到慕容雪身边。
她仍伏在木板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清醒。见我归来，她轻轻点头，手指微动，似想碰剑，却终究无力抬起。
我将三具敌尸分别推往不同方向，有的绑上碎木，有的沉入暗流，制造混乱假象。随后自己也钻进浮木缝隙，与她并肩藏匿。
海面重归死寂。
远处战船仍在巡弋，未有撤离之意。晨光渐亮，照在锈剑之上，铁面余晖未散，那道银痕缓缓隐去，如同昨夜星辰悄然沉落。
我靠在木缝间，左手搭在剑柄，右臂环住慕容雪肩膀，让她头靠我胸口。她呼吸微弱，但平稳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说过要给我立碑。”
我喉咙一紧，没答。
她却笑了，极淡的一笑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指尖轻轻抚过眉心伤痕。血迹未干，皮肤下泛起一丝金芒，转瞬即逝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也在看我，目光穿透海水与晨雾，落在我的眼里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哨响。
主舰上有人挥动令旗，三艘新艇离船而出，呈扇形压来。每艘艇首都立着一面铜镜，反射日光，在海面扫出刺目白线。
这是五岳搜魂阵——专为锁定隐匿高手所设。
我握紧锈剑，指节发白。
她察觉到了，轻轻摇头，示意不必硬拼。
我懂她的意思。
但现在，躲已经不够了。
我将剑横在膝上，右手覆于剑脊，低声问：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光如刃。
“够你……斩完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