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转东南,海面便起了异样。我正要推动浮木向东,慕容雪的手突然收紧,指甲掐进我胳膊。
她整个人一沉,膝盖撞在木板上,发出闷响。
“怎么了?”我低喝。
她没答,只咬住下唇,脖颈青筋突起,像是在硬扛某种撕扯。银发贴着脸颊湿漉漉地垂着,可那双眼睛却猛地睁大,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下一瞬,一口黑血喷在浮木上,溅开的点点殷红顺着木纹渗入。
我知道这是七星毒发作了。
她不是撑不住,是经脉被毒力逆冲,强行压制时反噬自身。昨夜她就没真正歇过,从祭坛到落海,再到刚才辨岛影,全靠一口气吊着。现在要动,毒就翻了。
我没再问,一把将她拽到身后。她肩头还在抖,但左手已摸到了剑柄。
远处水面破开五道波痕,五艘小艇呈弧线包抄而来,速度极稳,显然是早有部署。每艘艇首都悬着一面青铜牌,刻着五岳山形图,底下一行小字——“追妖令出,格杀勿论”。
为首那人站在船头,三十上下,眉眼冷厉,手中长剑未出鞘,可剑穗上挂着一枚云纹令牌,尾端系着七根细铁丝,随风轻颤。
南宫烨的人。
他们不是漫无目的搜寻,是冲着我们来的。这令牌就是信标,毒针一旦入体,百里之内都能追踪血脉波动。
第一艘船距我们不过十五步,那人冷笑一声,手腕一抖,七枚细针自袖中激射而出,蓝光隐现,针身刻着星轨纹路,飞行轨迹竟在空中微不可察地拐了个弯,避开了我横在前方的锈剑。
七星追踪针。
不取要害,专封穴道。只要一根扎进皮肤,毒素就会顺着经络爬行,把人钉死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我侧身想挡,可腰间骤然一烫,像是有火苗顺着皮肉烧上来。那股热流直冲脊背,竟在我左腹下方浮出一道暗金色纹路——形如北斗,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,纹路猛然亮起。
嗤——
七枚毒针同时熔断,化作铁珠坠入海水,连声响都短了一截。
我低头,胎记还在发烫,像一块刚从炉中取出的烙铁,压得布带都微微冒烟。那感觉不像防御,倒像是……吞噬。
“你腰上……”慕容雪喘着气,伸手想碰,又缩回,“它在吸毒气。”
我没空回应。五名弟子已分两翼逼近,三人持剑跃下小艇,踏水而来,脚下踩出一圈圈涟漪。剩下两人留在船上,一人拉弓搭箭,箭头泛绿,显然是淬了同种毒素;另一人则双手结印,掌心凝聚一团幽蓝雾气,正缓缓推向水面。
这是五岳派的“锁脉阵”,以毒雾封锁海域,逼人现身或窒息而亡。
我握紧锈剑,指节因用力而绷紧。剑柄上的粗麻布早已被血浸透,滑腻难抓,但我不能松手。
第一人扑到三步内,剑锋斜劈,直取我右肩。我矮身错步,锈剑自下撩起,剑刃擦着他小腿划过,割开皮肉的同时震出一道残影般的剑气,将他逼退两步。
第二人从侧面突袭,剑走偏锋,直刺肋下。我旋身格挡,锈剑与来剑相撞,火星四溅。对方力道不小,震得我旧伤处一阵抽搐,但我借势一绞,剑锋卡住对方兵刃,猛力一扯,那人收势不及,半个身子探出水面。
第三人在后方蓄势待发,见同伴失衡,立刻变招,剑尖挑向我咽喉。我来不及拔剑回防,只得后仰,脚跟抵住浮木边缘,整个人几乎躺平在水上。
就在这空档,慕容雪动了。
她单膝跪在浮木上,双剑交叉于胸前,“雪”与“断”之间凝出一道冰棱,寒气瞬间扩散,整片海域温度骤降。
“冰凤凰!”
她一声清叱,双剑猛然前推。
一道半透明的冰鸟自剑间腾起,展翅扑出,羽翼所过之处,海水冻结成片,三名扑来的弟子当场被裹进冰层,连挣扎都没来得及,就被冻成了立柱般的冰雕。
她随即脱力,身体一晃,差点栽进海里。我反手将她拉回,按在浮木中央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,指尖还抵在剑柄上:“他们不会只来这一批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主舰传来一声鼓响,紧接着一道火箭划破天际,精准命中冰雕群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