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焰爆开,绿色毒雾自冰层裂缝中喷涌而出,混着残留毒素腾空而起,迅速弥漫成一片浓稠屏障。风向未定,毒雾随东南风反卷,逼得我们不得不往更深的海域退去。
“不能停。”我把羊皮信再次塞进腰带内侧,确认完好,“三百里外有岛,必须过去。”
她靠着我坐下,呼吸急促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锁骨下的星图纹路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会熄灭。
“你还能走吗?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抬起脚踝。银铃轻响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毒雾的嘶嘶声。
诡异的是,那雾气竟随着铃音波动,在前方凝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,像一支无形的手在拨开浓障,指向东南方向。
“它认得路。”她说。
我扶她起身,一手揽住她腰,一手握剑在前开路。浮木已碎得不成样子,只能靠彼此支撑,在尸堆与残骸间缓慢前行。
毒雾越来越厚,视线不足五步。我能感觉到她的体重在加重,每一次迈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铁链。但她没喊一句疼,也没停下。
走到一处断裂的船板旁,我正要绕行,她忽然抬手按住我手臂。
“等等。”
我顿住。
她盯着前方雾中某处,眉头微蹙:“有人……不对劲。”
我也察觉到了。空气中有种细微的震动,像是金属摩擦的余韵,藏在风里,极难捕捉。但我知道,那是机关运转的前兆。
南宫烨不止留了毒针。
果然,三步外的水下,一块浮尸突然下沉,露出下方半截铁管。管口旋转着展开七片叶片,中心射出一道蓝光,直指我们所在位置。
定位器。
我猛地将她扑倒在船板背面,锈剑横架头顶。几乎同时,七道毒针破空而至,打在木板上,发出“叮叮”脆响,针尖入木三分,尾部还在微微震颤。
“他们能看见我们。”我咬牙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看太久。”她撑着站起来,双剑再度交叠,寒气重新凝聚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我翻身跃起,锈剑抡圆,一记横扫斩断两根漂浮的缆绳,带动旁边一艘倾覆的货船残骸侧滑,砸向定位器所在水域。
轰隆一声,铁管被压入海底,蓝光熄灭。
可就在这刹那,她剑势已成。
“凝霜九转——终式!”
冰流如瀑,自双剑奔涌而出,在毒雾中划出七道螺旋轨迹,最终汇成一只展翼冰鸟,直扑最近一艘小艇。
船体瞬间冻结,连同上面两名弟子一同沉入雾海。
剩下两人见状欲逃,我提剑踏水追击。一步、两步,踩着浮尸与断板疾行,锈剑在手,剑锋划破雾气,直取其中一人后心。
那人回头挥剑格挡,双剑相撞,他脸上闪过一丝狞笑,袖中又滑出一枚毒针,直刺我腕脉。
我侧臂避开,锈剑顺势削去他半边肩膀。他惨叫未出,已被我一脚踹入水中,沉不见影。
最后一人转身要跳船,我已赶到,锈剑自背后穿入,从前胸透出。他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五人皆灭。
我抽剑回身,正要返回她身边,却见她跪在浮木上,一手撑地,另一手死死按住胸口。
银铃不再响,星图纹路黯淡如灰。
“撑住。”我快步上前,将她扶起。
她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你腰上的印记……刚才救了你几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