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牙迈步,脚下踩碎一块浮木,溅起腥臭的水花。每走一步,胎记的热度就加深一分,仿佛体内有星辰在运转,越转越急。锈剑在手,剑柄沾了汗,滑腻难握,但我不能松。
走到一处断裂的船板旁,我正要绕行,她忽然抬手按住我臂弯。
“有人。”
我顿住。
雾中确实有动静。五道模糊人影潜伏在残骸之后,手持短弩,弩机上挂着毒囊,正缓缓对准我们。
是暗哨。
我握紧锈剑,正欲先发制人,她却抢先动了。
双剑交叉于胸前,“雪”与“断”之间寒气凝聚,冰棱成型。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剑刃上,随即双臂猛推。
“冰凤凰——!”
半透明的冰鸟自剑间腾起,展翅扑出,羽翼所过之处,海水冻结成片。五名暗哨尚未反应,便被寒气裹住,连人带弩冻成冰柱,沉入雾海。
她脱力般垂下手,身体一软,全靠我手臂支撑才未跌倒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,声音虚弱却清醒:“你不明白……这铃声和胎记……在互相呼应。”
我低头看她锁骨下的星图,那纹路黯淡如灰,几乎看不见。可每当胎记发热,那图案便微微一闪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沈氏血脉……从不是一个人的事。”她喃喃道。
我没接话,只将她背得更稳些,继续前行。
毒雾越来越厚,视线模糊。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贴在我背上,越来越浅。锈剑划开水面,斩断缠绕的缆绳与尸骸,每一步都沉重如负山岳。
突然,胎记又是一烫。
我猛地侧身,将她甩向一块倾覆的船底残骸。几乎同时,三枚毒针自雾中射出,轨迹诡异地绕过障碍,直逼我后心。
金纹再现。
北斗倒悬,光芒暴涨。毒针未及近身,已在空中熔断。
可这一次,胎记的热流没有退去。它持续燃烧,沿着经脉向上蔓延,直冲胸口。我喉头一甜,差点呕出血来。
这不是护主,是反噬。
它在用我的血转化毒力,但它也开始吃我。
“快走……”她趴在船板上,抬起一只手,“别等它失控。”
我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,重新握紧锈剑。前方雾中,那条由铃音拨开的路径仍在延伸,微弱却坚定。
我迈步向前。
一步,两步,踩在腐烂的木板上,水花四溅。
胎记依旧滚烫,像一颗活在皮下的星核,正缓缓苏醒。
锈剑锋口染了血,一滴滴落入海水,晕开暗红。
我背着她,走入毒雾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