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十道黑影围成圆,锁链悬空,倒钩对准我们。我刚站稳,就听见铜镜的嗡鸣——不是从一处传来,是三面,呈三角之势嵌在浓雾里,镜面倾斜,正对着慕容雪方才释放音波的方向。
她靠在船底凹陷处,银铃垂在脚踝,颤得几乎要断。我知道她在强撑,也知道那声铃响不能再起。可就在她指尖微动的刹那,三面铜镜同时泛起涟漪,音波被完整反射回来,直冲她胸口。
我扑过去,用后背硬接这一击。冲击撞得我喉头发腥,五脏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圈。但我没倒下,只是咬牙将锈剑插进木缝,双手撑地,挡在她身前。
“别出声。”我说,“也别动。”
她没说话,但手指抽了一下,勾住了我的衣角。
锁链动了。七条同时射来,贴着水面划出弧线,直取双肩与腰腹。我侧身避过三条,锈剑横扫斩断两条,可第六条绕到背后,钩尖擦过肋骨,撕开一道血口。第七条趁势穿膛而入——我没躲开,也不能躲。
它钉进了我的左肩胛,带着劲力把我往后一拽,整个人腾空离地。紧接着右边一条锁链破雾而来,从右肩斜穿而出,两头收紧,将我吊在半空。
痛得眼前发黑。
铁链上的毒丝顺着伤口钻进来,沿着血脉往上爬,手臂开始发麻。我能感觉到毒素正往心口逼,可就在这时,腰间的胎记猛地一烫,像有火种落进干草堆。血色星图从皮肉下浮现,一圈圈旋转起来,竟把侵入的毒流一点点吸走,化作灼热劲气反冲经脉。
我睁开了眼。
下面,慕容雪正挣扎着要起身。她的手扶着“断”剑,指节发白,嘴唇已经没了颜色。她想救我,但她连剑都握不稳。
我低头看那两条锁链,贯穿双肩,血顺着铁链往下淌,在海面晕开一圈红。我动不了四肢,但脖子还能转。我用下巴狠狠撞向腰间剑柄,一下,再一下。粗麻布缠着的剑鞘松动半寸。
这时,一面铜镜忽然晃动,镜中浮现出南宫烨的脸。他嘴角微扬,声音却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,而是直接响在耳边:“留他命,带回祭坛。”
话音未落,其余九具傀儡同时抬手,锁链齐震,要把我彻底拖离地面。
就是现在。
我猛地扭头,冲着下方嘶喊:“掷剑!”
她没迟疑。
“断”剑脱手飞出,寒光划破浓雾。剑尖精准撞上锈剑剑槽,发出一声清鸣。虽未合体,可双剑相触的瞬间,一股剑意自体内炸开——像是沉睡的河床突然涌出激流,顺着筋络奔腾而上。
轰!
锁链应声断裂。
我从半空坠落,单膝跪地,锈剑拄地支撑身体。血从双肩不断涌出,可胎记仍在运转,血色星图投射向前,在雾中画出一条发光路径。那光与银铃指引的箭头完全重合,直指东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