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瘫坐在地上,喘得厉害,银铃不再响,脚踝上的银丝都快断了。
我伸手,把她拉起来。
“能走吗?”
她点头,手指搭在我手臂上,借力站起。我们互相搀扶,沿着发光路径前行。每一步都踩在浮尸与残木之间,脚下湿滑,头顶毒雾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身后,碎裂的锁链沉入水中,傀儡僵立原地,眼眶里的绿火忽明忽暗。三面铜镜只剩一堆碎片漂在海面,映不出任何东西。
走了约莫百步,雾中有异动。
不是傀儡,也不是追兵。
是一具浮尸缓缓翻转过来,脸朝上,双眼睁开,瞳孔全黑。他穿着五岳弟子的残袍,右手却握着半截青铜管,管口还冒着青烟。那是信号弹发射后的余烬。
我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我们会往这个方向逃,所以提前布置了标记。这不是拦截,是引导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去的地方。”我说。
她靠着我,声音很轻:“那你……还要往前走吗?”
我没回答。
前方雾中,那座轮廓模糊的岛屿渐渐清晰了些。山形低伏,林木稀疏,看不出有人迹。可血色星图的光路,正直直指向岛岸。
我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她跟着动了。
走到第三步时,我忽然察觉不对——脚踝上的伤不知何时开始渗血,可血滴落海面,并没有散开,而是凝成一点,在水里慢慢旋转,像一颗微型星图。
我低头看去。
血珠下沉三寸,忽然炸开一道微光,映出海底一块石碑的残角。上面刻着两个字:
“归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