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浮尸间,血珠沉底未散。我低头盯着那滴凝而不化的血,指尖还触着水下的“归墟”二字。胎记滚烫,光路未断,可心头却像压了块千斤铁。
慕容雪靠在我背上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刚才说了“青铜”,声音轻如耳语,但我听清了。我也知道,不能停。
南宫烨走了,天剑没带走。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风里飘——解药是献祭的开始。我不信他,也不信沈无涯。可眼下,只有这条路能走。
我弯腰将她往上扶了半寸,脚下一滑,踩在半具浮尸上。腐肉塌陷,腥臭扑鼻。锈剑拄地稳住身形,肩头伤口又裂开一道,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口,湿黏一片。
就在这时,胎记猛地一跳。
不是热,是刺。像有根针从皮肉里扎进去,直捅心窝。我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跪在浮木上。眼前发黑,耳边嗡鸣炸响,仿佛有人在颅骨内擂鼓。
然后,雾中亮了。
一点微光自海底升起,缓缓凝聚成形。银发束冠,长袍残破,袖口古纹斑驳。沈无涯再度显现,身影比先前更淡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他没说话,只抬手一引。七道流光重新浮现,排列成北斗之形,指向东南方那座轮廓模糊的岛。光路与胎记投出的血色星图重合,连成一线。
我咬牙撑起身子,正要迈步——
轰!
一道黑芒自浓雾深处劈来,无声无息,却撕开了整片海域的寂静。天剑再现,通体漆黑,剑锋所过之处,海水倒卷,浮尸炸成碎末。
那一剑,斩向沈无涯。
虚影抬掌欲挡,可力量悬殊太大。剑气临身刹那,他胸口直接洞穿,光影剧烈扭曲,残影崩裂大半。
“老东西,你也配谈命?”南宫烨踏水而来,月白锦袍猎猎,手中天剑斜指,“三百年前你逃,三百年后你还想护着他?”
我怒吼一声,锈剑猛地点地,欲冲上前。可双腿刚动,胎记骤然爆热,一股狂暴之力自丹田冲上四肢百骸,逼得我单膝再次跪下。
沈无涯残存的意识微微颤动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那一眼,沉重如山。
我知道他在等我接续。不是靠武力,是血脉。
我张嘴,舌尖抵住上颚,用力一咬。鲜血涌入口腔,我将其吞下一半,另一半喷在锈剑剑身。“无相”二字瞬间泛红,铁锈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纹路。
剑身震颤,嗡鸣不止。
就在南宫烨第二剑即将落下之际,锈剑猛然自我肋下脱鞘而出,冲天而起!半空中,它迎风暴涨,化作一柄金色巨剑,剑脊刻满古老符文,剑刃流转着炽烈光芒。
天剑斩下,金剑迎击。
轰——!
两剑相撞,气浪掀翻十丈水面,浮木炸裂,尸骸飞溅。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我抬臂遮挡,仍觉眼皮灼痛。耳边只剩尖锐鸣响,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击中碎裂。
金剑稳住,悬于半空,剑尖直指南宫烨。
他冷笑,却不退反进。天剑回旋,黑气缠绕剑身,如同活物般蠕动攀升。他双手握柄,全身内力灌注,剑锋再度压向金剑。
两剑僵持,空中火花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