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忽然泛起涟漪，不是波浪，而是自下而上的推涌。紧接着，一具、两具、数十具身影从海底缓缓升起，全都穿着南宫家制式的灰袍，胸口嵌着半枚令牌碎片，面容僵硬，双眼无神。
机关尸。
我屏住呼吸，迅速扫视四周。已有上百具浮出水面，呈半圆包围之势，静静立于海中，不动不响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。
它们没有立刻进攻，只是列阵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锈剑，剑身沾了船老大的血，还未擦拭。慕容雪依旧昏睡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，微弱却真实。我不能停，也不能战。
只能走。
我踏上一块稍大的残船板，借力向前跃去。每一步都踩得极稳，眼角余光紧锁水面动静。身后尸群未动，可我知道，只要稍有迟缓，便会陷入围杀。
又行十余步，脚底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浮木的松软，而是细砂的坚实。
我停下，低头。
脚下已是浅滩，海水仅及小腿。前方不足五十步，便是无名岛的沙滩，黑褐色的火山砂混着碎壳，在夜色下泛着幽光。再远些，巨树的根系裸露在外，如虬龙盘踞，深深扎入海底岩缝。
到了。
我喘了口气，肩头的伤因剧烈移动再度渗血，可我没敢放松。回头望去，那片尸群仍浮在深水区，没有登岸，也没有退去。它们像是一道界线，守着这片海域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“快了。”我低声说，更像是说给她听，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她没有回应，只是轻轻咳了一声，额头抵在我的背上。
我迈步向前，海水渐浅，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浪花。锈剑横在胸前，随时准备迎敌。离岸还有三十步，二十步……
忽然，脚下踩到一物。
低头看去，是一块破碎的木牌，半埋在沙中。我蹲身拾起，拂去泥沙——上面刻着一个“玥”字，已被海水泡得发白，边缘还有火烧过的焦痕。
南宫玥的信物。
我握紧木牌，指节发麻。她曾把主令塞进我手里，说下辈子不做棋子。如今她不在了，可她的东西，却出现在这座岛上。
是谁留下的？
我抬头望向沙滩尽头，巨树阴影之下，似乎有道人影一闪而过。
我眯起眼，正欲细看，耳边忽闻破空之声。
左侧海面，一具机关尸猛然跃出，直扑而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