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会死。”她说,“哥哥还要问他话。”
我没动,也没应声。
她没再出手,只是轻轻拍了拍机关马的颈项。那马调转方向,驮着她缓缓退入烟尘深处。最后回望一眼,眼神复杂,似有警告,又像提醒。
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,我才缓缓闭上眼。
无相功运转,心神沉入识海。刚才那一瞬闪现的星图仍在脑海——七点连成一线,首点位于正东,延伸三百里外,终点隐没于海陆交界处。路径曲折,绕开三处山脊,穿过一片低谷,最终指向一处孤立岩峰。
那是海眼外围的第一段路。
我睁开眼时,眸子已经冷了下来。
慕容雪走到我身边,双剑归鞘,银发拂肩,脚踝铃铛随步伐轻响了一下。她没问我是否记得星图,也没提乌恩其的下落。
她只是站在我身旁,和我一样望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“她没杀他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也不像是单纯抓人。”
“她在执行命令。”我说,“但她留了活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乌恩其知道的东西太多,南宫烨不会让他活着开口。”
“那她为何不灭口?”
“或许……她也不能违令。”我想起她最后那一眼,“又或许,她想让我们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慕容雪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你要去救他吗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远处,七极驻地升起的浓烟仍未散去,黑柱直冲天际。风把灰烬卷来,落在桥头,像一场未落完的雪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虎符,又摸了摸背后的粗麻布结——三个孩子仍紧紧绑在我背上,最小的那个还在睡。他们的重量压着我的肩胛,提醒我不能停下。
救乌恩其,必须等。
但现在,我们必须先走完这段路。
我把锈剑重新握紧,剑尖指向裂缝深处。
“有人想让我们下去。”我说,“那就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猎物。”
话音刚落,桥下传来一阵异动。
不是哭声,也不是风啸。
是脚步声。
整齐、缓慢、由远及近,像是有一队人正从地底深处走上来。每一步都踩在震动的节点上,与之前的机关节奏完全同步。
我和慕容雪同时绷紧身体。
她右手按上剑柄,左手悄然搭上我的手臂。
我抬手,将孩子们护到桥墩阴影里,自己向前一步,锈剑横在胸前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忽然,最前端的脚步停了。
接着,一个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,低沉、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:
“沈怀舟——你父亲当年,也是这样站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