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掌心发烫。
三百里……星图?
虎符上的指引明明指向东方三百里外的岩峰,说是海眼外围的第一段路。可这个人临死前却说别信。
难道星图是陷阱?
我摸了摸怀中的铜片,两块虎符合拢后浮现的刻痕仍清晰可辨。路径曲折,绕开三处山脊,穿过低谷,终点落在孤立岩峰之上。若这是假的,为何要费这么大周章伪造?
除非……
有人想让我们按这个路线走。
“他们在引导我们。”我说,“一步步走进某个地方。”
慕容雪点头:“所以这群人不是刺客,是信使。用命传一句话——别信你以为该信的东西。”
风卷着灰烬吹过桥面,远处七极驻地的浓烟仍未散尽。我低头看着地上那具领头弟子的尸体,忽然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枚小袋,皮质陈旧,缝口用红线绞紧。
我伸手解开。
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,墨迹潦草:
“陆远在等你。他没死。”
字迹陌生,却透着一股熟稔的紧迫感。陆远——这个名字我已经快忘了。十年前在漠北绿洲救过我的老捕头,后来据说被南宫家通缉,悬首城门。
他还活着?
我把纸条攥紧,塞进怀里。
这时,慕容雪忽然抬手,按住我左肩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她问。
我摇头:“毒没清干净,得找个地方逼出来。”
“前面有间破屋,塌了一半,还能遮风。”她指着裂缝另一侧的废墟,“我去看看有没有水。”
她转身要走,我一把拉住她手腕。
“别走太远。”我说,“这些人来得蹊跷,背后一定有人盯着。”
她回头,银发拂肩,脚踝铃铛轻响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她低声说,“但你也别一个人硬扛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刚才那剑气反弹……”她没有回头,“是不是因为你体内的功法,唤醒了我血脉里的东西?”
我没答。
这个问题,我也想知道答案。
她走后,我靠在桥墩边,解开左肩衣襟。伤口周围已经泛青,一条细线顺着经络往胸口蔓延。我咬牙,运转无相功,试图将毒素逼向指尖。
可那毒像是活的,每当我催动内力,它就顺势往深处钻。
我冷汗直冒,握剑的手开始发抖。
就在这时,桥下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声。
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很轻,像是有人在下面拨动机关。
我猛地抬头,望向深渊。
黑雾翻涌,隐约可见一道影子贴着岩壁移动,速度极快,呈Z字形攀爬。
来得很快。
我强撑起身,把锈剑插进地面稳住身体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酒葫芦。刚拔开塞子,一股辛辣气味冲鼻而来。
烈酒入喉,火烧般滚过五脏六腑。我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口酒喷在剑刃上。
嗤——
铁锈蒸腾起白烟,剑身嗡鸣。
我握住剑柄,等着那道影子爬上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