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着茜红斗篷,鞭梢银铃在风中乱响,马鞍两侧绑满黄纸包裹的炸药包,引线正在燃烧,火星噼啪作响。
“她要同归于尽!”乌恩其大吼。
我瞳孔一缩。
三年前青阳镇火药铺爆炸,我亲眼见过那种引线的燃速。七息,最多七息。
南宫玥眼神直勾勾盯着我,泪痣微颤,嘴唇动了动,但我听不清她说什么。风太大,浪太急。
她举起软鞭,指向我:“哥哥说……你要活着,才是最大的折磨。”
话音未落,机关马腾空跃起,直扑主船。
我来不及思考,右手猛地抽出锈剑,灌注全身劲力,一剑甩出!
剑气如线,划破风雨,精准斩断所有引线。
飞溅的火星照亮她的脸。那一瞬,她没躲,也没惊,只是闭了下眼,嘴角竟似有笑意。
机关马失去控制,轰然坠入漩涡边缘。数息之后,一声闷爆自水下传来,冲击波掀翻海面,热浪扑脸,整艘残船被震退十余丈。
但我们没落水。
因为那根断裂的银铃链,末端仍牢牢缠在主桅残桩上。慕容雪早就在撤离前做了固定。
浪退了些许,漩涡依旧旋转,但不再扩张。
我踉跄着走到船边,俯身看向漆黑海面。片刻后,一只手破水而出,接着是银白长发。
慕容雪爬了上来,左脚踝被碎木划开一道深口,血染红了半边裤腿。她靠在断柱旁喘息,手里还紧紧攥着“断”字剑。
“孩子们……都回来了?”她问。
我点头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。
她抬头望向漩涡中心,轻声道:“门还没开。”
“快了。”乌恩其拄着狼牙棒站直,“星图对准的是子时三刻,还有半炷香。”
我解开腰间的银铃残链,金属冰冷,沾着海水和血。它本该是一对,如今只剩半截。
远处海面上,漂浮着一段鞭梢,银铃未碎,在浪尖轻轻晃荡。
我没去捡。
这时,慕容雪忽然抬手,指向漩涡底部。
“你看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望去。
黑水深处,隐约浮现一道青铜巨影——高不见顶,宽逾千尺,两扇门扉紧闭,表面刻满七星纹路,正与龟甲上的星图完全吻合。
门缝之间,透出幽蓝微光。
“到了。”我说。
乌恩其咧嘴笑了声,随即咳出血沫。他抹了把嘴,将狼牙棒重重插进甲板:“那就开门。”
我刚迈出一步,脚下忽感震动。
不是船晃。
是海底在动。
那扇青铜门,竟缓缓开启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