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开了一线,幽蓝微光从缝隙里透出,映在甲板上像一层薄霜。我站在断船边缘,脚底还残留着海底震动的余韵,掌心紧握那半块虎符,冰冷的铜纹硌着皮肉。
乌恩其靠在残桅旁,肩头血迹未干,喘息粗重。他抬眼看向我:“该走的路,看清楚了?”
我没答,只将虎符缓缓嵌入锈剑剑柄的凹槽。咔的一声轻响,仿佛机括咬合,剑身忽然震颤,一道淡金色星图自剑脊浮起,在空中铺展成弧形轨迹。龟甲在我另一只手中微微发烫,星点逐一对应,纹路严丝合缝。
“东北七里。”我收剑入鞘,声音压得极低,“门后不是死路,是螺旋通道。”
慕容雪倚着断柱,左脚伤处渗血不止,脸色苍白,却仍抬手点了点虚影:“走外环。中间那条直道,三步一陷。”
我点头,正要收图,忽觉眼角余光一动——水波轻荡,一块浮木无声滑向船尾,离岸太远,不该有流推动。
乌恩其也察觉了异样,猛地抬头,右臂抡起狼牙棒,灌劲横扫。轰然一声,浮木炸裂,一人翻滚而出,黑衣湿透,面罩脱落,左颈露出蛇形刺青,正是西陲铁骑的探子标记。
他落地未稳,已欲抽身后退。
我剑未出,指尖一弹,剑气如线割空,直逼咽喉。那人喉结滚动,似要开口喊话,南宫玥的软鞭却比声音更快。
银铃轻响,鞭梢缠住他脖颈,猛地一拽,整个人被拖至甲板中央,脊背撞地,发出闷响。
她站在他面前,斗篷猎猎,指尖银针一闪而没,扎入太阳穴。那人瞳孔骤缩,嘴角抽搐,喉咙里咯咯作响,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,七窍流血,四肢僵直。
“哥哥要的情报?”南宫玥拔出银针,甩去血珠,冷笑,“那你倒是说说——他知道多少?”
尸体瘫在原地,眼睛还睁着。
我蹲下,手指探向他怀中,空无一物。乌恩其咳了一声,抹去唇边血沫:“藏得深。”
南宫玥没再问,俯身搜尸,从内襟抽出一卷羊皮,边缘焦黑,显然设了火毒封印。她刚要展开,慕容雪忽然出声:“别碰!西域火漆,体温触之即燃。”
她强撑起身,踉跄走近,咬破指尖,金血滴落羊皮四周,瞬间凝成薄冰,压住燃烧趋势。
我凑近细看。
图上绘着海眼全貌,三条通路清晰标注:中道宽广,直通“核心祭坛”;左侧曲折,布满机关符号;右侧隐没于暗纹之中,仅标一行小字:“第七星位偏移三寸”。
“假的。”我指着中道,“真正的入口不在正中。”
乌恩其眯眼:“他们想让我们送死。”
“可他们以为我们会信。”南宫玥收起图纸,语气平静,却像刀锋压在喉上。
我盯着她。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兄长背后、用娇蛮掩饰恐惧的南宫家小姐。她现在站在这里,手里沾着血,眼里没有犹豫。
风从海上吹来,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息。远处漩涡仍在旋转,青铜巨门一线微光未灭,但水流已开始回旋加速,像是某种机制正在启动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我说,“子时三刻之前必须进通道。”
慕容雪点头,试图站直,却因左脚剧痛踉跄了一下。乌恩其伸手扶住她肩膀:“你撑得住?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咬牙,“只要还能出剑。”
我解下腰间酒葫芦,拧开塞子灌了一口。劣酒烧喉,却让麻木的经脉稍稍回暖。流云掌的余毒还在,但此刻顾不得了。
“走之前,清理干净。”我转向那具尸体,翻查腰带暗袋,摸到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数字“七”,背面是北斗七星倒置图案。
“第七队。”乌恩其认了出来,“西陲铁骑专派潜行组,专门截杀落单目标。”
“不止是截杀。”南宫玥接过铜牌,指尖摩挲,“这是坐标中继器。他死后,信号会断,对方立刻知道失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”我将铜牌捏碎,扔进海里,“让他们来找。”
乌恩其咧嘴一笑,提起狼牙棒拄地:“老子正愁肩上这口老伤没地方放血。”
我们各自归位,准备启程。我最后看了一眼青铜门缝,那幽蓝光芒似乎跳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就在此时,南宫玥忽然抬手,指向海面。
“等等。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水面平静无波,但在距离主船约二十丈处,一具尸体缓缓浮起——不是刚才那个探子。
是个女人,穿着灰袍,双手反绑,胸口插着半截断剑,剑柄刻着“陆”字。
我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