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娘留下的。”她说，“她死在南宫家地牢，临终前只说了四个字——‘铃响即归’。我不知道什么意思，直到刚才，听见它跟你脚上的链子一起响起来。”
乌恩其脸色变了：“南宫家……三十年前曾与西域一支秘族联姻，据说诞下一女，后因血脉异变被沉入漠北冰湖。难道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明。
我看着慕容雪，她也正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她从未提过母亲的事，就像我从不谈七岁那夜的火光。可现在，这些陈年旧事像海底的礁石，终于浮出水面，割破了所有伪装的平静。
“所以你是谁？”我问南宫玥，“真的是要杀我的人，还是……另有目的？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风浪，望向云层深处那道尚未散去的剑痕：“南宫烨要的是海眼之力，他不在乎谁死谁活。可我知道，一旦让他得逞，不只是我们，整个东海都会变成死域。昨夜他下令炸毁三艘难民船，只为测试傀儡兵的反应速度。那种疯子，已经不是我哥了。”
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。
我盯着她，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假。可她的眼神太干净，干净得不像那个曾在宴席上笑着递毒酒的女人。
“那你为何之前不说？”我问。
“说了有用吗？”她反问，语气和上一章一样，却多了几分疲惫，“三年前你恨透南宫家，我会帮你？现在不一样了。他要动的，是你命里的东西。而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些，“我不想再当棋子。”
慕容雪冷眼旁观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放我走一次，我救你一次。从此两清。”
南宫玥点头：“好。”
我还没说话，头顶云层再度震动。
又是一道剑影凝聚，比先前更粗，更长，撕裂苍穹直劈而下。这一次，目标不再是单点突袭，而是覆盖整片甲板。
乌恩其怒吼一声，挥动狼牙棒砸向最近的机关尸，将其拦腰击碎。碎片溅起，其中一块划过我手臂，留下一道血痕。我踉跄后退，靠住断柱，锈剑横在胸前。
慕容雪咬牙站起，右腿发力，雪字剑离地三寸，剑尖微颤。她左肩还在流血，可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南宫玥抽出软鞭，鞭梢银铃虽断，余音未绝。她站在慕容雪斜后方，与她形成夹角。
两人没有对视，却在同一瞬间出手。
鞭影如网，剑光如练，铃声再起，这一次不再是单频震颤，而是层层叠叠，如同潮汐拍岸。那声音穿透风浪，竟让空中剑影出现一丝迟滞。
就是这一瞬。
我抓住机会，将体内残存的无相功强行提起一丝，顺着锈剑注入地面。虎符再次发烫，剑身微鸣，一道极淡的屏障自甲板升起，挡在众人前方。
剑影落下，轰然炸开。
气浪掀飞木板，震得我耳中嗡鸣。等烟尘稍散，我看清眼前景象——
慕容雪单膝跪地，剑插甲板，背脊挺得笔直。南宫玥伏在一旁，软鞭缠住一根横梁，勉强支撑身体。乌恩其挡在我们前方，右肩伤口崩裂，血流不止。
而天上，那道剑影缓缓消散，云层合拢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，他还在。
南宫烨没有走。
我喘着气，看向南宫玥。她也在看我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她问。
我握紧锈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先活过下一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