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鼎后的黑暗里，传来第一声金属摩擦的响动。
我刚将慕容雪背起，那声音便如潮水般涌来。不是一只，是成百上千只机关兽从四面八方爬出，狼形、蛇首、蛛足，眼中赤光连成一片，地面震得发麻。它们不再像先前那样靠听觉行动，而是齐刷刷转向我们，仿佛能感知到血肉的热度。
乌恩其一棒砸碎扑来的狼形机关兽头颅，火星四溅。“这些不是守陵的旧物！”他吼道，“是专为猎杀活人打造的！”
话音未落，侧翼一头蛇首机关兽猛然跃起，直扑南宫玥。她手中软鞭早已断裂，只能后退一步，抽出短匕横挡。那蛇首撞上刀刃，竟不退反进，利齿咬住匕首，硬生生将她拖倒在地。我冲过去时，它已张口咬向她脚踝。
我抬脚踹中其颈环，锈剑顺势斜劈，斩断半边头颅。黑油般的液体喷洒而出，溅在她裤腿上，嗤嗤作响。
“快走！”我把她拉起来。
她没应声，只是盯着自己被腐蚀的裤脚，脸色发白。刚才那一瞬，她本可以躲开，却愣在原地，像是忘了怎么逃。
又一头蛛形机关兽从头顶石壁落下，八足钉入地面，胸口齿轮转动，射出一道锁链。我偏身避过，锁链擦着肩头掠过，钉入石砖，尾端带电，火花噼啪炸响。
“热源锁定！”我低喝，“别让它们贴身！”
撕下袖口裹住剑柄，体温被隔开些许，那些机关兽动作果然迟缓了一瞬。可数量太多，前仆后继，逼得我们一步步退回青铜鼎旁。
就在这时，洞窟高处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沈怀舟，你逃不掉了。”
南宫烨站在一头三丈高的机关巨兽头顶，左臂机械爪烈焰吞吐，右手握着一枚青铜罗盘。那罗盘上刻满符文，正与地下星图隐隐呼应。他脚下巨兽通体漆黑，四肢如战车履带，脊背嵌着七根尖刺，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条锁链，牵动着下方兽群的中枢。
“这些年来，我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透着压抑多年的疯狂，“你带着残破玉佩流浪江湖，以为能躲过宿命？可你每走一步，都在我算计之中。”
他举起罗盘，轻轻一转。
刹那间，所有机关兽双眼赤光暴涨，速度暴增三倍。数十头狼形机关兽腾空跃起，爪牙直取我四肢。我挥剑格挡，锈剑震得虎口发麻，一脚踢飞最近的一只，却被另一只扑中后背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乌恩其怒吼着冲过来，狼牙棒横扫，砸倒一片。南宫玥也强撑着站起，用短匕割破掌心，将血抹在石砖符文上。血迹渗入纹路，蓝光一闪，短暂干扰了周围几只机关兽的动作。
可这只能拖延片刻。
更多机关兽从鼎内涌出，甚至开始攀附洞顶，形成合围之势。它们不再分散进攻，而是有组织地封锁退路，逼我们将背靠向墙壁。
南宫烨嘴角微扬：“今日，便是你葬身之地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巨兽胸口暗格开启，数道粗大锁链如毒蛇般射出，直取我四肢关节。我翻身滚避，其中一道仍擦过手臂，电流窜入体内，半边身子瞬间麻痹。
我单膝跪地，喘着气抬头。
就在那一刻，南宫玥动了。
她没有退，也没有喊，而是猛地冲出掩体，软鞭残端甩出，缠住南宫烨脚踝，猛力一拽！
南宫烨猝然失衡，从巨兽背上跌落。他还没站稳，南宫玥已扑上去，将一只瓷瓶抵在他喉间。
“哥哥该吃药了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。
瓶中蛊虫蠕动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南宫烨瞳孔骤缩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惧色。
“你说过，背叛家族的人，生不如死。”她盯着他，手指用力，“现在，轮到你尝尝滋味。”
南宫烨挣扎了一下，却发现机械爪因坠落受损，无法发力。他咬牙切齿：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这些机关兽不是靠我一人指挥——它们认的是血脉烙印！就算我死了，它们照样会……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继续听你的。”她打断他，拔开瓶塞。
南宫烨终于慌了，伸手去夺，却被她一脚踩住手腕。
瓷瓶倾斜，一滴黑色汁液落入他口中。他浑身一僵，喉咙滚动，随即剧烈咳嗽起来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撕咬。
与此同时，兽群动作明显混乱。部分机关兽停下脚步，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，仿佛失去了统一指令。
机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