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砖缝隙里的红液还在爬,像有生命般顺着裂缝蔓延。我背上的慕容雪手指一颤,金血从她指尖滴落,砸在“断”剑上,又顺着剑脊滑下,渗入地面。
那一片红液猛地收缩,发出滋滋轻响,竟如遇火的薄冰般退散。紧接着,扑来的机关兽前肢刚踏进那圈金痕,金属关节便开始扭曲、剥落,整具躯体从脚底向上崩解,碎成一堆冒着白烟的残渣。
我心头一震。
她的血能破这些机关。
“快走!”我低吼一声,脚步不停,右臂揽紧乌恩其的腰,拖着他往前冲。他肩上的伤口已经撕裂,血浸透半边衣衫,脚步虚浮,全靠一股狠劲撑着没倒。
身后兽潮仍在逼近,利爪刮过岩石,火星四溅。可只要慕容雪的血落在地上,那些扑来的机关兽便如雪遇阳,轰然瓦解。她昏沉中抬手,在我肩头抓了一把,袖口被她指尖划开,又一滴金血落下,炸出一片空地。
“别停……”她声音微弱,却咬着牙,“快走。”
我没应,只将她往背上压了压,脚下加速。石门前的空地越来越窄,两侧岩壁挤压而来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而那扇半开的石门后,一道微光流转的门户若隐若现,像是水波荡漾,又似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就在这时,火焰从背后袭来。
炽白的烈焰如浪涛般卷过通道,热浪扑面,逼得我几乎睁不开眼。回头一瞥,南宫烨站在残骸堆上,左臂机械爪喷吐着高温火焰,所过之处,岩石熔化,机关兽尽数化为铁水。
他脸上全是血污,衣袍破碎,可眼神却亮得吓人,像是疯了。
“你们走得了吗?”他嘶声笑,“这门之后,不是生路,是死局!”
火焰如蛇舌舔舐而来,逼得我们向石门方向踉跄后退。乌恩其横棒挡在前方,狼牙棒迎上火流,瞬间通红发烫,木柄焦黑冒烟。他双臂颤抖,却死死撑住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沈怀舟!”他吼,“带她进去!别回头!”
我不动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“老乌——”
“滚!”他猛然转身,一脚踹在我后背。
力道极大,我抱着慕容雪向前扑出数步,正撞上那道光门边缘。身体一轻,仿佛坠入水中,四周温度骤降,眼前光影扭曲。
回头时,只看见乌恩其挺立的身影被火焰吞没。
狼牙棒脱手落地,棒尖朝外,像是他最后指向前方的手。
火光中,他的嘴动了动,我没听清。
但我知道他说了什么。
——带她走。
光门剧烈波动,石门开始闭合,巨响震耳欲聋。我挣扎着爬起,将慕容雪护在身前,用尽力气往里挤。她的手垂在胸前,指尖还在颤,一滴金血滑落,正好滴在光门边缘。
整道门轰然大亮。
金光如潮水般涌出,将我和她卷入其中。身后最后一丝声响被切断,石门彻底闭合,火焰消失,世界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可就在这片虚空中,慕容雪突然咳了一声。
一口金血喷在我肩头,顺着脖颈流下,滚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。她眼皮微微抖动,嘴唇无声开合,像是在说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光门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唤醒。脚下地面不再坚实,反而像踩在流动的水面上,每一步都陷下一寸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眼角的泪痣沾了血,银发散乱贴在脸颊。呼吸极轻,几乎感觉不到起伏。可她的手仍死死攥着我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光门忽然剧烈震荡。
一道黑影从门外掠过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痕。紧接着,南宫烨的冷笑穿透屏障,清晰得如同贴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