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在半空，海神之剑的剑柄横在胸前，岩壁上的裂痕正顺着剑身蔓延。头顶传来石块坠落的闷响，绳梯基座已被那条人脸触手撞得歪斜，南宫玥的身影在晃动的光线下剧烈摇晃。
她伸着手，指尖离我还有一尺。
就在这时，掌心猛地一烫。
低头看去，那道由慕容雪血绘的咒文正在发亮，淡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，顺着血脉往心口爬。我心头一震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符印，是未完成的契。
身后黑雾翻涌，人脸触手调转方向，朝我扑来。
没时间了。
我咬破拇指，鲜血滴落在自己掌心，又抹上剑柄，借着反手一旋，将血迹蹭进剑槽深处。剑身嗡鸣，竟有回应之意。可这还不够。
我扭头看向冰桥残骸，慕容雪躺在那里，脸色惨白，手腕上干涸的血痕像一道旧伤。我冲她喊：“醒过来！”
她不动。
我又喊：“你说过要我给你立碑——你还记得吗？”
依旧无声。
我翻身一荡，借着剑柄支点将身体甩向冰面，单膝跪地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冷得像铁，我将自己的手掌狠狠按上去，血咒对准她掌心旧伤，用力一压。
金光炸开。
她眉心朱砂一闪，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不够，还差一点。
我俯身下去，贴着她耳边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这次换我带你走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五指忽然蜷紧，与我交扣。
轰！
一道环形光波自我们交握处爆发，所过之处，融化的冰面重新凝结，晶莹剔透的屏障从地面升起，如穹顶般罩住整片区域。寒气倒卷，逼退黑雾，那条人脸触手被光刃扫中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，缩回水中。
结界成形，却仍在颤动，边缘不断出现细小裂纹。
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。
“沈怀舟！”南宫玥在上方大喊，“绳梯要断了！”
我看过去，只见她脚下的石台已经开始崩塌，软鞭缠在断裂的铁钩上，银铃碎了一地。她死死抓着岩角，身体悬空，眼看就要坠下。
而那条人脸触手并未退去，正缓缓绕到结界后方，似乎在寻找缺口。
我左手揽住慕容雪肩背，将她整个人拉近怀里，右手猛拍结界顶部。光罩微微一震，向上浮起寸许，随即又沉下。
它需要支撑。
我盯着那柄仍插在岩壁上的海神之剑，低喝一声：“回来！”
剑身轻颤，嗡然作响。
但没动。
我再喝：“你是我的剑！给我回来！”
这一次，剑柄猛然一震，自行拔出岩缝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直奔我而来。就在它即将落入我手中的瞬间，我侧身一让，任它从臂边掠过，剑柄缠住南宫玥甩出的手腕麻绳，顺势一带。
她整个人被拽离险境，跌入结界之中。
落地时滚了两圈，软鞭脱手飞出，摔在冰面上断成两截。她趴在地上喘息，抬眼看向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结界因三人入内，骤然稳定下来。金光流转，厚度倍增，底层冰层自发凝结成柱，托着我们缓缓上升。水流开始逆向流动，四周黑暗逐渐被光晕驱散。
我低头看着怀中的慕容雪，她依旧闭着眼，但指尖还紧扣着我的手，眉心朱砂隐隐泛金。她的体温比刚才高了些，呼吸虽弱，却不似先前那般微不可察。
“你听见了，是不是？”我低声说，“我说，换我带你走。”
她没回应，可那只手，始终没有松开。
南宫玥慢慢坐起身，靠着结界边缘，一手扶着断鞭，另一只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勒痕。她望着我们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