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炸开一道弧线,光罩裹着我们冲出水幕,浪花在空中碎成白雾。我抱着慕容雪,背脊撞上浅滩的硬沙,整个人翻滚两圈才停下。锈剑脱手飞出,插进湿泥里颤了三下。
南宫玥摔在一旁,呛了几口水,趴在地上咳得肩膀直抖。
头顶不再是幽暗岩层,是一片渐亮的天光。朝阳从海平线爬上来,把云层烧出金边,海水泛着橙红波纹。风刮过耳畔,带着咸腥和暖意,不是地下寒流那种刺骨的冷。
我撑起身子,肋骨处传来钝痛,像是被铁锤敲过几轮。嘴里有股血腥味,不知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,还是体内毒伤复发。左手还扣着慕容雪的手腕,她的脉搏微弱,但比冰桥上那会儿稳了些。
“醒着吗?”我问南宫玥。
她没立刻答,先摸了摸腰间——软鞭断了,只剩半截麻绳缠在腕上。她盯着那截残绳看了两息,才摇头:“还没缓过来。”
我点头,转头看四周。这是一座荒岛,岸边堆着碎石和浮木,远处有些歪斜的礁柱,像巨兽的牙。没有船影,也没有人声。只有潮水拍岸的节奏,一下一下。
我把慕容雪轻轻放平,扯下外袍盖住她肩背。她嘴唇发青,眉心那点朱砂几乎看不见颜色。我伸手探她鼻息,气息轻得几乎抓不住。
就在这时,一声锐响划破空气。
“嗖!”
乌恩其的狼牙棒从海中射出,带着水花,“咚”地一声钉入我们身侧的沙滩,震起一圈细沙。棒身还在滴水,表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暗纹,弯弯曲曲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。
南宫玥瞪大眼,爬过去蹲下,手指顺着那些纹路描了一遍。
“这是……星篆?”她低声念,“沈氏血脉,当破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道剑气自天而降,无声无息,却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。那道光影斩在狼牙棒上,暗纹瞬间崩裂,化作点点碎光,散在风里。
我们三人齐齐抬头。
海面平静,天空澄澈,没人影,也没声响。可那一剑的余威还在空气中压着,像一块千斤石悬在头顶。
我慢慢挪到锈剑旁,握紧剑柄拔出来。剑身沾了沙,我甩了甩,横在身前。指节发麻,但我没松手。
南宫玥退到我身后半步,把昏迷的慕容雪往怀里拉了拉。她盯着海面,声音绷得极紧:“他不可能活着出来……海眼底下全是机关绞杀阵,连骨头都会碾成粉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下一瞬,海面中央起了涟漪。
不是浪,是水自己在动。一圈圈向外扩散,中间隆起一人高的水柱。水柱裂开,南宫烨走了出来。
他一身月白锦袍湿透,贴在身上,却站得笔直。左臂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灰色机械爪,关节处冒着寒气,爪尖凝着一层薄霜。他踩着水面,每一步都让波纹静止一瞬。
他站在离岸十步远的海面上,抬起那只机械爪,轻轻敲了敲掌心。
“咔、咔、咔。”
金属碰撞声清晰得刺耳。
“你们以为,”他开口,声音比从前低沉,像是从地底传来,“三百年的棋局,会在一个塌陷的海底城结束?”
我冷笑:“你左臂都没了,还谈什么棋局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机械爪,嘴角扬起一丝笑:“旧躯壳坏了,换一副就是。这副可是用龙渊谷最深的寒铁打造,能冻住你的剑气,也能捏碎你的心脉。”
南宫玥突然厉声:“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?故意让我们逃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