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点了点头,然后消失了。
剑安静了。
我握紧兵符,另一只手拄剑站在原地。腿上的伤在抽,胸口像被石头压着。我想坐下,但没坐。
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声音。
一块浮冰从裂口处升起,上面刻着字。我看不清,但知道那是机关城的地界碑。它升到半空,停住,表面浮出一道裂痕。
紧接着,第二块、第三块……
整个冰原的地下都在动。
我盯着第一块浮冰,抬起手,把兵符举到眼前。
它突然自己转了个方向,正对着那块石碑。
石碑上的裂痕扩大,一道光从里面射出来,照在兵符上。兵符也亮了,龙形轮廓清晰可见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光柱就猛地炸开。
四道光从不同方向射向天空,在高空汇成一点。那里云层翻滚,裂开一个洞。洞里没有天,只有一片深蓝,像是海底。
不对。
是海底。
我看见一条巨大的影子从下面游过。
龙。
它游得很慢,背鳍划开海水,搅动暗流。经过光柱时,它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让我全身发冷。
我不是害怕。
是认出了什么。
它的眼睛,和我梦里见过的一样。
小时候在破庙,老乞丐给我讲九霄剑主的故事,说他最后不是死了,是沉进了海眼,带着剑和龙一起走了。
原来是真的。
我站在原地,举着兵符,看着那条龙游过天穹。
它没攻击,也没停留,只是穿过了光柱,消失在另一边。
光柱随之熄灭。
浮冰一块接一块沉回去。
风停了。
雪也不下了。
冰原恢复了死寂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兵符,发现它比刚才更完整了一些。断掉的尾部多出一小截,虽然还是残缺,但不再是完全断裂。
它还在吸收什么。
我转头看慕容雪。
她动了一下,手指蜷了蜷,但没醒。
南宫玥仍跪着,头低垂,像是睡着了。
我拖着腿走过去,把兵符塞进怀里。剑背在身后,走得慢,每一步都在冰上留下血印。
走到慕容雪身边,我蹲下,摸了摸她的手腕。
脉还在跳。
我松了口气。
刚想把她抱起来,地面突然一震。
不是裂开。
是下沉。
我们站的地方整体往下陷,速度不快,但停不住。我回头,看见南宫玥也被带了进来,她没挣扎,任由冰层吞没膝盖。
我抱起慕容雪,往高处跑。
没用。
整片冰原都在降。
降到一半时,东边的海面轰然炸开。
一道水柱冲天而起,足有百丈高。水柱中心,有什么东西在上升。
我看不清。
但我知道。
那是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