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腿上的伤还在渗血,胸口像是被铁钳夹住。剑柄冰凉,锈迹蹭在掌心,磨得生疼。
风停了,雪也停了。整片冰原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可我知道,还没完。
兵符在我怀里发烫,那股热劲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。我低头看它,龙形轮廓比刚才更清楚了些,断尾处多出一截,但依旧不全。它在动,像是活的一样,在我手心里轻轻颤。
慕容雪靠在我臂弯里,脸白得没有一点颜色。她没醒,呼吸细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双剑横在她胸前,剑身有光在走,一闪一闪,像脉搏。
南宫玥跪在不远处,头低着,肩膀塌下来。她不动,也不说话,就像一块冻僵的石头。
我拖着腿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裂开的冰缝上。脚底打滑,差点摔倒,我用剑撑住地面,才稳住身子。走到她面前,我想伸手扶她,却发现她的脸抬起来了。
她看着我,眼神清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她动了动手指,软鞭从雪里飞出来,鞭梢挂着一张纸条。黄旧的纸,边角卷着,随风飘到我胸口。
我接住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:去东海,真正的战场在那里。
字歪歪扭扭,像是写得很急。但我认得——是她的笔迹。
我抬头想问她什么,却发现她已经退后了几步。
风又起了,不大,却卷着雪粒往东边跑。她站在风里,影子淡了,像是要化进天色里。我没追,也动不了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往后退,十步,二十步,最后变成一个小点,消失在冰原尽头。
她腰间的银铃再没响过。
我攥紧纸条,把它塞进怀里。和兵符放在一起。
这时,手里的兵符猛地一跳。
我反应过来,立刻将最后一口精气逼到指尖,划开掌心,血滴上去。刚落下的瞬间,整块符就震了起来。
不止这一块。
四面八方都有东西在动。
冰层下冒出一片碎片,带着寒气浮上来;海风里卷着两片,像是尘埃凝聚;甚至从我脚下裂缝中,也升起一道微光,直奔剑柄而来。
它们全都冲向我的剑。
锈剑自动离地,悬在半空,剑尖朝天。那些碎片围着它转了一圈,然后一头扎进剑脊。金光炸开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等光散了,剑身变了。
龙纹从头到尾连成一线,鳞片清晰,爪牙分明。兵符完整了,嵌在剑柄中央,像长进去的一样。
我伸手握住剑柄,一股热流顺着手臂往上冲,直通经脉。原本撕裂的内息突然稳了下来,不是痊愈,而是被压住了。
我知道这是什么。
三百年前的事,老乞丐讲过。九霄剑主斩龙脉,封兵符,把山河之力锁进一把铁剑里。谁拿到完整的符,就能唤醒龙脉。
现在,剑在我手里。
东方海面轰地一声,炸出七道光柱。
一道比一道高,破开云层,直插天顶。它们的位置,正好是三年前七星陨落的地方。光柱升到高空,交汇成一点,云层翻滚,裂开一个口子。
一条影子从里面游了出来。
大得看不见头尾。
它盘旋而下,绕着七道光柱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空中。龙首低垂,两只眼睛盯着我,金光如炬。
我没有躲。
它也没动。
就这么对视着。
它的眼瞳深处,有一道裂痕,像闪电劈过的痕迹。我见过——梦里见过。小时候发烧,躺在破庙里,梦见有个穿旧短打的人站在我面前,背后是海,是剑,是这条龙。
他没说话,只是点头。
现在,我也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