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‘去东海,真正的战场在那里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现在看来,她知道的比我们想的多。”
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那东西一直贴着胸口,温的,像是有生命。南宫玥最后消失时,风雪盖住了所有痕迹,只有那张纸条留了下来。
“她不是棋子。”我说,“到最后也不是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靠着岩壁,闭上眼。风吹得她发丝乱飞,但她没抬手去理。
我站起身,走到崖边。
脚下是百丈深渊,浪拍在礁石上,碎成水雾。海风更大了,吹得人站不稳。我握紧锈剑,剑柄上的粗麻布早已被血浸透,变得僵硬。
城还在海底。
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不只是眼睛看到的。锈剑里的星图开始转动,一条新的轨迹浮现,直指城中心。三百年前的事,沈无涯走过的路,现在轮到我了。
她在我身后动了动。
我回头,看见她撑着剑鞘站起来。脚步虚浮,但站住了。
“你要下去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两人并肩,望着那座沉眠的城。风从海上吹来,卷起衣角,猎猎作响。
锈剑突然嗡鸣一声,比之前更响。剑脊上的龙纹亮起,金光顺着纹路蔓延,最终在剑身投出一幅星图。新的路线清晰可见,终点在城最深处。
她看着那光,忽然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那种笑,更像是释然。她抬手扶住我的肩膀,力气不大,但很稳。
“这次,别把我丢下了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我回她,“这一趟,要么死在下面,要么把事情结束。”
她点头,没再说别的。
我低头看剑,确认星图稳定。然后迈步,走到崖边最前端。脚下岩石边缘已被海水侵蚀,参差不齐。再往前,就是坠落。
她跟上来,站在我右侧半步位置。双剑归鞘,但仍在轻震,像是随时会再次出鞘。
海面恢复平静,可那座城还在。墙上的铁链微微晃动,像是被人从里面拉动。
我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这座城不会一直等。机关、血脉、兵符,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南宫烨死了,乌恩其的消息也到了尽头,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咸风灌进肺里,带着冰冷的重量。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
“准备好了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。
下一瞬,双剑再次离鞘,悬于空中。剑尖同时对准海底城门,蓄势待发。
锈剑在我手中剧烈震动,龙纹全亮,星图锁定目标。我能感觉到它的渴望,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远方。
天边泛起一丝亮色,太阳还没出来,但光已经刺破云层。海面映出一道细长的金线,直通那座城。
我抬起左脚,踩在悬崖最边缘的石头上。
石头松动了一下,滚落下去,砸进海浪里,瞬间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