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刚踏上门槛内的实土,我整个人就晃了一下。
锈剑的金光在头顶炸开又缩回,像喘息。光罩已经撑到极限,表面裂纹密布,像是随时会碎成粉末。我咬住牙关,把最后一股真气压进剑身,手腕一震,借着反冲力往前带了半步。脚下踩实了,是坚硬的石面,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慕容雪靠在我背上,呼吸贴着我的后颈,断断续续。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肩,但力气明显弱了。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,不是冷,是体内气血乱窜的征兆。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没落,几根触手从门缝里猛抽出来,像铁鞭一样抽向光罩。一声闷响,裂痕瞬间扩大,光罩开始扭曲变形。我横剑挡在前方,锈剑嗡鸣不止,龙纹忽明忽暗。它也快不行了。
她突然抬手,按在我握剑的手背上。
那一瞬,她的指尖滚烫,像是烧红的铁。下一刻,她猛地咳了一声,一口血喷在锈剑剑身上。
血顺着剑脊往下流,滴在地面阵图的纹路上。那血没散开,反而像活了一样,沿着符文游走一圈,最后汇入剑柄下方的凹槽。
锈剑猛地一颤。
蓝光从剑身内部亮起,不是之前那种刺目的金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幽暗的蓝。这光顺着我的手臂蔓延上去,转眼裹住全身。光罩颜色随之转变,由金变蓝,体积骤然扩张,将所有缠绕的触手狠狠弹开。
轰——
青铜巨门发出一声巨响,像是铁锁崩断。门缝彻底打开,足有三丈宽。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,带着金属和海水混合的气息。门外的触手纷纷缩回,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扶着慕容雪,踉跄一步,终于完全踏入城内。
脚下是平整的青石地,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,中心位置画着一把剑的轮廓,和我手中的锈剑一模一样。头顶七盏青铜灯悬在空中,呈北斗排列,其中一盏已经燃起幽火,火光摇曳,映出地上的影子。
她靠着我,头抵在我肩上,声音很轻:“门……开了。”
我没答,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。她的体温在下降,唇色发白,刚才那一口血耗得太多。我单膝跪地,让她靠在墙边,右手仍横着锈剑,盯着门内深处。
黑暗涌动,像是有东西在移动。
然后,那个声音来了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是南宫烨。
不是幻觉,也不是回声。这声音直接钻进耳朵,带着机械摩擦的杂音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,又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。它不像人声,可每一个字我都认得。
我冷笑:“你还活着?”
“死?”他笑了,笑声层层叠叠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我只是换了个壳子。这座城,就是我的新骨。”
我没有动。他知道我们会来,说明早有准备。这里每一块石头,每一寸空气,都可能是他的眼睛。
“你占不了这里。”我说。
“我已经占了。”他声音平静下来,“海神之心在我手里。只要我还在这座城里,你们踏进一步,就是送死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他说的“海神之心”我不懂,但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。他在等我们犯错,在等我们慌。
我低头看剑。
锈剑的星图还在闪,终点就在前方。玉佩贴在胸口,热得发烫,像是要烧穿衣服。它在回应什么,不只是方向,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我抬头,目光扫过四周。
七盏灯,只亮了一盏。阵法没启动,地面纹路静止。可就在我的视线掠过门楣上方时,我看到了那六个字。
“沈氏血,启天门。”
古篆体,刻得很深,边缘有腐蚀的痕迹,像是被血浸过多年。字迹斑驳,却透着一股杀气。
我盯着那六个字,脑子里忽然清楚了。
这座城,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。它等的不是钥匙,不是功法,不是机关术。它等的是沈家的血。
我的血。
慕容雪吐的那口血,激活了它。不是巧合。她是沈无涯的血脉分支,而我是直系后人。我们的血,才是开门的真正代价。
“你明白了吗?”南宫烨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笑,“三百年前,沈无涯封印此城,用的就是你们沈家人的血。今天,你们自己送上门来,替我完成最后一道仪式。”
我握紧锈剑。
剑身震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我。它不认主人,但它认血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我抬头,对着黑暗说,“你不过是个躲在壳子里的废物。你连站都站不起来,凭什么谈赢?”
“我可以毁掉一切。”他说,“包括她。”
我眼角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