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玉佩的手没松。
那道凹槽就在眼前,形状与玉佩完全吻合。南宫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,带着金属摩擦的冷意,但我没再听下去。我把玉佩收回怀里,转身背起慕容雪。
她很轻,呼吸贴在我肩上,断断续续。刚才那一口血耗得太多,手搭在我肩膀上都没什么力气。我低头看了眼锈剑,剑身微颤,龙纹暗淡,之前斩断光柱时受了伤,现在连嗡鸣都弱了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我肩窝,银发扫过我的脖颈。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,不是冷,是内息不稳的征兆。
大厅里的七盏灯两明五暗,火光偏紫,照得地面阵法泛着死气。我不敢走中间,怕触发残阵。用锈剑点地,一步步沿着墙边挪动。每一步都小心,脚底能感觉到石板下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运转。
走到尽头,一扇石门立在面前。
门没锁。我们靠近时,它自己开了。
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铁锈和腥味。门后是一片空旷空间,远比大厅大得多。我眯起眼往前看,看清了里面的景象。
十丈高的青铜树成片生长,枝干扭曲,像人的血管一样盘绕上升。树身布满暗红纹路,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,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流动。没有叶子,只有无数细枝交错,结成网状遮住上方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红雾,吸一口,喉咙有点发干。
脚下是黑色石地,看不出材质,踩上去有点软,像踩在陈年的皮革上。四周安静,听不到风声,也听不到水响,只有那些树,偶尔发出极低的震动,像是心跳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我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我知道不会有人答。
我把慕容雪放下,让她靠在门框边。她抬手扶住额头,喘了口气:“树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看出什么了?”
她盯着最近的一棵青铜树,眼神慢慢聚焦:“它们在等血。”
我皱眉:“你说什么?”
她没解释,而是伸手摸向腰间双剑。我立刻按住她手腕:“别乱动。”
她摇头:“不是攻击。”她抽出“雪”剑,反手划破左手掌心。
血立刻涌出来。
我没来得及拦。她动作太快。
血滴落地面,第一滴碰触黑石的瞬间,整片树海猛地一震。
所有青铜树的纹路同时亮起,由暗红转为猩红,像是被点燃的血管。树冠剧烈摇晃,咔咔作响,紧接着,一朵朵花苞从枝节处炸开,碗口大小,花瓣半透明,颜色如凝固的血。
花粉飘散,在空中形成雾状,缓缓流动。
然后,一道由光点组成的箭头出现在前方,直指树海深处。顺着箭头方向看去,隐约能看到一座高台轮廓,立在花雾尽头。
祭坛。
我盯着那条路,没动。
回头看向慕容雪。她脸色更白了,嘴唇几乎没了颜色,但掌心的伤口已经收口,只留下一道浅痕。
“你什么时候能这样了?”我问。
她靠着门框,笑了一下:“西域血脉……大概算优势?”
语气轻松,可声音发虚。她想站起来,腿一软,我又扶住了她。
“别逞强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逞强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这条路是你必须走的。我只是帮你开个门。”
我沉默片刻,点头:“那就走。”
我再次背起她,锈剑横在臂弯。沿着花粉形成的箭头往前走。每一步踏出,脚下的黑石都会轻微下沉,又迅速恢复原状,像踩在活物皮肤上。
越往里走,树越多,间距越窄。头顶的枝干交织成穹顶,把光线彻底挡住。只有血花自身散发的微光,照亮前路。那些花随风轻轻旋转,花瓣开合之间,像是在呼吸。
突然,慕容雪在我背上轻声说:“停下。”
我立刻停步。
她抬手指向左侧第三棵树:“那里……刚才动了。”
我看过去。那棵树和其他一样,纹路搏动,花苞未开。表面看不出异常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它刚才……吞了什么东西。”
我盯着那棵树。三秒后,它的根部微微鼓起,一团黑影被泥土裹着挤进树干内部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