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头一紧。
这树吃东西。
而且不止吃血。
我们继续前进,速度放得更慢。锈剑始终横在身前,剑尖微微颤动,感应着周围动静。可星图还是静止的,玉佩的热度也变得模糊,像是被这片树海干扰了。
走出百步,身后的大门早已看不见。四周全是青铜树,密密麻麻,像一座金属森林。花粉箭头依旧清晰,指向祭坛方向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树枝摩擦。
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我猛地抬头。
最近一棵树的树冠裂开,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蜘蛛跃下,八足如刀,直扑慕容雪后心。
我侧身横剑格挡。
锈剑与蛛足相撞,发出刺耳金鸣。冲击力让我退了半步,脚底打滑。蜘蛛借势翻身,腹部喷出一团黑液,我低头躲过,黑液落在地上,滋滋作响,石面被腐蚀出坑洞。
它第二次扑来更快。
我拧腰旋身,剑锋扫过它腹部关节。咔的一声,机械结构断裂,蜘蛛被斩成两截,黑液喷溅而出,落在青铜树根部,立刻被吸收。
我刚要收剑,却感觉手中一震。
低头看去,锈剑剑刃崩出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。原本平滑的刃口出现锯齿状裂痕,嗡鸣声比之前弱了一截。
我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这剑陪我七年,砍过漠北刀门的弯刀,劈过五岳剑派的剑阵,从未受损。今天第一次出现缺口。
说明这机关城里的东西,不是寻常兵器能对付的。
我抬头看向其他树冠。每一棵上面都可能藏着这种蜘蛛。数量一旦多起来,我和慕容雪撑不了多久。
“还能走吗?”我问背上的她。
她点头:“能。往前。”
我迈步继续前行。花粉箭头近在眼前,祭坛轮廓越来越清楚。高台由黑石垒成,中央立着一根石柱,顶端有个凹陷,形状像极了玉佩。
还有五十步。
四十步。
三十步。
就在这时,慕容雪忽然在我耳边说:“怀舟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这条路真是用血铺出来的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“那最后需要的,会不会是我们两个人的命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前方一棵青铜树的树干突然裂开,露出一个圆形孔洞。里面缓缓伸出一根铜管,对准我们。
我立刻提速冲向祭坛。
铜管前端亮起红光。
我抱着慕容雪猛扑向前。
轰——
一道赤红光束擦着我们身后射出,击中后方两棵青铜树,树干当场熔穿,血花瞬间焦黑。
我滚地起身,把她放在一块石台后,自己挡在前面。锈剑横握,缺口朝下。
更多铜管从树干中伸出,分布在四周,全部对准祭坛方向。
它们在封锁路径。
我盯着最近的一根铜管,缓缓抬起剑。
你要战,我就战。
哪怕剑已缺,路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