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着慕容雪往前走。祭坛就在前面,血花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高台边缘。锈剑拖在身后,划过地面发出沙哑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语。
她靠在我背上,呼吸很轻。左手掌心还在渗血,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肩头,温的。我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她的手指一直抓着我的衣服。
刚走出几步,头顶的青铜树枝突然不动了。那些搏动的纹路暗了下来,连带着四周飘浮的血花也停止旋转。整个树海安静得可怕。
我停下脚步。
就在这时,右边第三棵铜树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。像是齿轮在转动,又像是刀刃在石上磨。
一个人从树影里走出来。
月白色锦袍一尘不染,腰间玉带上的碎片闪着冷光。他左臂垂在身侧,那不是人的手,而是一只三指的机关爪,指尖泛着铁灰,关节处有细密的纹路,像活物的筋络。
右眼上蒙着黑布,脸上却没有伤。
是南宫烨。
他站定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,折扇拿在右手,轻轻敲了下掌心。声音不大,却让空气震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有答话,慢慢将慕容雪放下来,让她靠在一块石台上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南宫烨的目光扫过她,又落回我身上。“三年前你在龙渊谷外教的那个戴面具的孩子,还记得吗?”
我盯着他的机关臂。
“是你改的?”我问。
他笑了,抬起左臂,三根爪指缓缓张开。“用你教的方法,把转轴藏进肘节,让动作更顺。试了七次才成功。”他说,“那天你说,机关术不在巧,而在杀意。”
我握紧了锈剑。
“所以你现在把自己也变成了机关?”
“人太脆弱。”他摇头,“血肉会老,会痛,会背叛。只有铁不会。只有计划不会。”
他说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然后抬起来,指向祭坛方向。
“沈家人的血,是启动祭坛的关键。三百年前你祖先封印它的时候,就留下了这个规则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现在,轮到你们来完成了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你想用我们的血开门?”
“不只是门。”他眼神变了,“是重启一切。前朝覆灭的耻辱,七极势力的割据,江湖的腐烂——全都要烧干净。”
“然后呢?你站在灰烬上当皇帝?”
“我只要秩序。”他说,“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。”
话音刚落,慕容雪突然出手。
她拔出“雪”剑,身形一闪,直取南宫烨咽喉。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。
可就在剑尖离他还有半尺时,他的机关爪动了。
三根铁指猛地合拢,精准夹住剑脊。金属相撞,发出刺耳的一声响。
她手腕一震,差点脱手。
紧接着,另一只“断”剑从侧面袭来,却被他反手一挡,爪尖弹出一道薄刃,直接卡进剑槽,硬生生止住去势。
“妹妹的剑法,还是太慢。”他冷笑。
话音未落,他爪子一震,两股力道同时爆发。慕容雪双剑脱手,被甩向两侧,钉进石壁,剑身嗡鸣不止。
我冲上前,锈剑横劈而去。
他不躲,也不格挡,只是抬起机关臂,对准我胸口。
下一瞬,头顶的青铜枝干剧烈震动。几根粗大的铁链从上方垂落,交叉缠绕,瞬间形成一座厚重的铁笼,将我和慕容雪围在中间。
我收剑格挡,可笼子已经落下。栅栏足有拇指粗,上面刻满符文,寒气逼人。
我伸手去推,一股阴冷的劲力顺着铁栏反冲进来,直逼经脉。我立刻缩手,掌心一阵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