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线绷得笔直,像一根铁丝勒进皮肉。我感觉到手腕上的断簪在发烫,血顺着剑柄流到地上,和慕容雪掌心的血汇在一起。那条红线没有断,反而越拉越紧。
她还站着,靠在我身侧,手指死死扣着我的手臂。她的呼吸很轻,但没松手。
铁笼的栏杆开始震动,符文一道道熄灭。刚才南宫烨启动的吸力突然减弱,像是机关运转到了某个节点。我低头看脚下的石板,裂缝里的光暗了一瞬。
机会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没说话。我们互相撑着站起来。锈剑还在手里,剑身嗡鸣一声,震得掌心发麻。我把它插进地缝里,借力往前迈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地面的符文还在抽气,腿一软就可能跪下去。我咬住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三步一停。”我低声说,“踩空隙。”
她跟在我后面,脚步踉跄。裙角撕了半边,绑在双剑剑柄上。血顺着布条往下滴,但她握得很稳。
“你还记得龙渊谷吗?”我问。
她喘了口气,“你说过,别回头。”
“现在也一样。”
我们一步步往祭坛走。高台就在前面,石槽刻着十字形凹痕,边缘有字。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沈慕同心。
我停下,转头看她。
她脸色发白,嘴唇没了血色,可眼神没变。还是三年前在冰窟外,挡在我面前时的样子。
“要上了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把双剑交到双手。
我拔出锈剑,插在地上撑住身体。左腕的断簪还在,血一直流。右腕包扎裂了,重新渗出来。两条胳膊都不听使唤,但我得站住。
她走到石槽前,回头看我一眼。
我朝她点头。
她闭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然将双剑交叉刺入石槽。
“铛”一声闷响。
剑锋没入的瞬间,鲜血喷了出来。不是滴,是涌。顺着古老纹路迅速蔓延,像活的一样爬满整个平台。那些干涸多年的刻痕全亮了,红得发黑。
地面开始抖。
脚底的石板裂开,一条条缝隙向外延伸。中央的石块轰然掀起,露出一个深井。里面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过了几息,一柱水晶缓缓升起。
通体透明,内部有光影流转,像是封着什么东西。它越升越高,直到与祭坛齐平。四周的震动慢慢停了,只有井口还在冒着寒气。
成了。
我松了口气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。伸手扶住石槽边缘,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。
慕容雪还站在那里,双手抓着剑柄没动。她的头低着,银发垂下来遮住了脸。
“雪?”我喊她。
她没应。
我拖着腿走过去,绕到她身后。她肩膀微微颤着,呼吸越来越弱。
我伸手探她后背,想扶她一把。
指尖刚碰到衣服,忽然察觉不对。
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。
我掀开衣领,看见她颈后浮出细密金线,像血管又不像血管,一路向下蔓延。触手滚烫,像是烧红的铁丝埋在皮下。
她自己不知道。
“别怕。”我靠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在。”
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没回头。
我把蓝布腰带解下来,一圈圈缠上她手腕止血。动作慢,怕扯动伤口。布条旧了,边角磨得毛糙,可还能用。
她终于动了动,想抽手。
“别挣。”我说,“血还没止。”
她停住,手指松了些。
我抬头看水晶柱。顶端有点发暗,像是被雾遮住了。里面的光影忽明忽暗,节奏不太对。
这东西不该只是亮一下就完事。
背后传来轻微摩擦声。
我立刻转身,拔起锈剑。
四壁安静,没有任何人影。刚才的声音像是石头刮过地面,又像金属拖行。
风停了。
血花也不飘了。
整片树海死了一样。
我盯着井口,手没松剑。
慕容雪靠着石槽慢慢滑坐下去,背贴着地面。她眼睛闭着,金线还在扩散,从后背爬到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