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撑吗?”我问。
她睫毛颤了颤,“你还在,我就没倒。”
我嗯了一声,蹲下来挡在她前面。锈剑横在膝上,剑尖对着井口方向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水晶柱的光稳定了些,但井底始终黑着。没有脚步,没有呼吸,什么都没有。
可我知道有人在等。
等我们耗尽力气,等我们放松警惕,等我们为了活命反目成仇。
南宫烨想要的是崩溃。
但我们没按他想的走。
血连上了,路也走到了头。
现在只差最后一步。
我盯着井口,手指一根根收紧。
她靠在我背后,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。金线越来越亮,但她没叫疼。
突然,井壁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指甲划过石头。
我没动。
下一秒,井口边缘伸出一只手掌。
五指修长,指甲泛青,手背上浮着黑色纹路。它抓住边缘,用力一撑。
人影从黑暗中翻上来。
月白色锦袍,扇子挂在腰侧,脸上蒙着黑布。左臂的机关爪闪着寒光,三根指头缓缓张开。
他站在井口,低头看着我们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,“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我没说话,只把剑抬高一点。
他笑了笑,声音很轻,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开海神之心?”
“我们没想打开。”我说,“我们要关上它。”
他摇头,“你不明白。这东西从来就不是用来封印的。”
“那是用来做什么的?”
他抬起机关臂,指向水晶柱,“是钥匙。三百年前沈无涯用它打开了天门,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是清醒的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而你们,只剩最后一口气。”
我往后挪了半步,挡住慕容雪。
他看着我,忽然问:“你觉得她还能撑多久?”
我没答。
他笑了,“她体内的金络已经开始吞噬经脉。再过一刻,她会变成一具空壳。你以为她是血脉继承者?她只是容器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救她。”他慢慢靠近,“但你敢离开那根柱子吗?敢在这个时候分心吗?”
我握紧剑。
他知道我们在赌。
赌谁能撑到最后。
赌谁先倒下。
赌有没有人在最后一刻还能动手。
他停下脚步,离祭坛还有三丈。
“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当年沈无涯封印海神之心,不是为了天下太平。”
“是为了杀一个人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你母亲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冲了上去。
锈剑划破空气,直取他咽喉。
他抬手格挡,机关爪与剑刃相撞,火花四溅。
我借力翻身,落地时一脚踢向井口边缘,碎石飞溅。
他没追。
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你打不赢宿命。”他说,“就像你救不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