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柱剧烈震动，青光暴涨，照得整个祭坛如同白昼。那股吸力从柱心传来，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扯进去。我看见慕容雪的手指还在抬，指尖对准柱体，血顺着腕子往下流，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响。
她的金线开始褪去，一点一点缩回皮肤之下。这不对劲。她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，却像是在做什么事，把什么力量引出来。
我猛地回神。
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——三百年前，沈无涯亲手将妻子推下海眼。那一眼回望，和我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慕容雪在动，她在用自己的血对抗祭坛，她在替我争时间。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进喉咙。疼让我清醒了一瞬。胸口那股暖流还在，沉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有了动静。我顾不上多想，把全部念头压进丹田，默念那三字口诀：无相非相。
真气乱窜，经脉像要炸开。可就在快要失控的刹那，脊椎深处有一处猛地一震，一道微光冲上来，直奔头顶。《无相功》自己动了。
锈剑在我手里抖得厉害，剑身上的裂纹开始渗出金丝，细密如蛛网，顺着剑柄爬到掌心。我没动它，它却自己发出一声低鸣，像是龙在吼，又像风穿山谷。
这一声响起，水晶柱里的光影停了。血色退散，青光转成纯粹的金色。柱子不再吸人，反而往外涌出一股热流，和锈剑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。
南宫烨站在井口边缘，脸色变了。
他看出不对，立刻扑向水晶柱基座，机关爪张开，五根金属指头直插符文凹槽。只要他启动阵法核心，我和慕容雪都会被抽干。
可就在他的爪尖碰到柱底的瞬间，锈剑轰然一震。
金光从剑身炸开，像潮水般涌出，形成一道弧形屏障，把我跟慕容雪隔在后面。我双膝一软，跪在地上，但手臂仍举着剑，剑尖直指南宫烨。
那道光和柱子连在一起，嗡鸣声越来越强。南宫烨的机关爪刚发力，金属关节就发出刺耳的崩裂声。第一根指节炸开，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。整条机械臂从手腕处寸寸断裂，碎片飞溅出去，在空中划出几道黑烟。
他踉跄后退，低头看着断臂，声音发颤：“不可能……无相功早就断了传承，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我没听他说完。
低头看怀里的慕容雪。她靠在我肩上，脸色还是白的，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金线退到了肩头，没再往上爬。她没醒，手指松开了，垂在身侧。
我松了口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吐完，身体忽然一滞。
空气变得重了，像是进了水底。我看向地面，一滴从她伤口落下的血珠悬在半空，没有掉下去。另一滴刚渗出的血，也慢悠悠地浮起来，像被什么东西托住。
风不动了。
尘灰停在空中。
连我自己呼出的气，都凝成一团白雾，缓缓扩散。
我抬头看向南宫烨。他嘴巴在动，应该是在喊什么，但我听不清。他的动作也慢了，抬手、转身，全都像被人拉住了绳子，一点点挪。
这不是外界变了。
是我的感觉变快了。
心跳、呼吸、思绪，全都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。世界反倒显得迟钝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