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还在流转,剑尖与水晶柱之间的光丝没有断。我站在原地,时间像是被拉长了,每一步都踩得极慢,可思绪却快得压不住。锈剑的震动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,我能感觉到它的节奏,也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——来自慕容雪的方向。
她靠在我怀里,呼吸几乎停了。可就在这一瞬,她的身体动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,是主动的。她的手指突然收紧,抓向空中,仿佛要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双剑“雪”和“断”原本插在石槽里,此刻竟自行震出地面,飞回她手中。
我心头一紧。
她明明昏过去了,可这动作太准,太稳,不像是无意识的挣扎。她是在做一件必须完成的事。
两柄剑在她手中合拢,剑柄相接,剑刃并列,像是一把加宽的重剑。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剑身对准水晶柱底部的裂缝,猛地刺下!
轰——
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,不是爆炸,更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撬开的声音。水晶柱的光芒瞬间紊乱,金色转青,青又变黑。柱心的漩涡开始逆向旋转,速度越来越快。
空气变得更重了。我的耳朵嗡嗡作响,像是有千斤水压在头顶。紧接着,脚下的井口发出嘶吼般的鸣音,一股巨力从深处爆发,海水倒灌上来!
一道水柱冲天而起,在半空炸开,化作旋转的龙卷。那不是普通的水龙,每一滴水都带着寒气,凝成冰针般扫过祭坛。南宫烨被卷上高空,衣袍猎猎,但他没叫喊,也没反抗,只是死死盯着下方,眼神里透着一丝惊疑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我也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慕容雪撑不住了。她的脸色已经发灰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那两柄剑插进水晶柱后,她的血就顺着剑身往上爬,直接被吸进了柱体。她的手臂开始干瘪,皮肤失去光泽,像是生命力正被一点点抽走。
我想把她拉开。
可刚动一步,整个人就被滞住了。不是外力阻挡,而是周围的空间变了。空气像凝固的胶,连抬手都变得艰难。只有我的思维还在高速运转,能看清每一个细节——她眼角渗出的血丝,她指尖微微颤抖的弧度,还有她胸口那一下比一下微弱的起伏。
救她,仪式就会崩。不救她,她会死。
我没有选择的时间。
就在犹豫的刹那,水龙卷中心忽然伸出一条黑色触手。它不像南宫烨的机关爪,更粗,更长,表面覆盖着金属鳞片,关节处嵌着暗红齿轮。它破水而出,直扑祭坛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慕容雪的双腿。
缠上了。
她的靴子瞬间被撕裂,小腿裸露在外,触手上的倒刺扎进皮肉,开始往上拖。她整个人被拉得前倾,头垂下来,发丝扫过我的脸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进喉咙。疼让我清醒了一瞬。我把锈剑狠狠插进地面,剑身金光暴涨,一圈波纹扩散开来。周围的空气像是被震松了一样,阻力骤减。
我扑过去,一掌拍在触手连接处,另一只手抓住慕容雪的手腕。
触手猛地一缩,想把我一起拖走。我低吼一声,双脚蹬地,硬生生把身体钉在原地。锈剑嗡鸣不止,金光顺着地面蔓延到触手根部。
就是现在。
我拔剑横斩。
剑锋切入金属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第一击没断,第二击斜撩而上,终于将触手从中劈开。断裂的一截还在扭动,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,铜管、铁轴、还在转动的小轮。
我低头看断口。
那里刻着一个字,很小,但清晰——“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