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南宫家的标记,也不是五岳剑派的符文。这个字我见过。在萧太后陵墓外的石碑上,在乌恩其腰间虎符的背面,都出现过同样的字体。规整,古朴,带着漠北王庭特有的刻痕方式。
这东西是萧家的。
可萧太后已经死了。她的陵墓也被毁了。谁还能控制这样的机关?
没时间想了。
另一条触手从龙卷眼中射出,比刚才更快。我挥剑再斩,可手臂一沉,真气跟不上。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,体内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。剑锋偏了半寸,只削掉一片外壳。
触手擦过慕容雪的肩膀,带起一串血珠。
她闷哼了一声,眼睛睁开一条缝。嘴角有血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记得……给我立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
我抱住她,手抖得厉害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怒。我看着那条刚冒头的触手,盯着它表面的铭文,盯着它关节处还在转动的齿轮。
这不是南宫烨的局。
他只是棋子,被人放在明处吸引注意。真正动手的,是藏在更深的地方。萧家的人,或者……萧家留下的东西。
水龙卷还在转,但势头弱了些。南宫烨悬在半空,被水流裹着打转,脸上没了之前的冷笑。他也在防这个变数。
我抱着慕容雪往后退。
每一步都很沉。她的身体越来越冷,呼吸几乎摸不到。我靠在一根石柱边上,把她轻轻放平,顺手把锈剑插回腰侧。剑柄沾了血,握上去有些滑,我用袖子擦了擦,重新攥紧。
她的银发贴在脸上,左眼下的泪痣被血染红。我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,发现她眉心的朱砂痣在闪,一下,一下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跳动。
她还没彻底断联系。
她在坚持什么?
我回想她刚才的动作——双剑合一,刺入柱底,引动海水倒灌。这不是破坏,是重启。她在用西域血脉激活另一种机制,把南宫烨借来的力量打乱,把隐藏在背后的那只手逼出来。
所以她才说“记得给我立碑”。
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。
我低头看她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想做的事,我接着。”
话音刚落,水晶柱的光芒又变了。
青黑交替,忽明忽暗。柱心的画面不再是沈无涯推妻入海的那一幕,而是快速闪现其他场景——一座地下城门,一队披甲兵俑,一面刻满符文的铜墙。画面很短,一闪即逝,但我认出来了。
那是萧太后陵墓的内殿。
触手是从那里来的。
它们的目标不是杀我们,是抓她。抓一个拥有沈氏血脉的活体钥匙。
我慢慢站起身,腿还在发软,但站住了。一手扶着石柱,一手按在剑柄上。目光扫过水龙卷,扫过悬浮的南宫烨,最后落在水晶柱上。
柱底的裂缝还在扩大。
新的触手正在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