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在往凹槽里渗。
我盯着那道裂口,手指按在地面,掌心的伤口被碎石磨得生疼。这血流得太急,光靠我自己撑不住。锈剑还插在水晶柱里,红光压着青黑两色,像是随时会炸开。
就在这时,第二道凹槽从祭坛另一侧浮了出来。
形状像是一弯残月,边缘带着细纹,和她腰间的软鞭一模一样。我猛地转头,看见慕容雪睁开了眼。
她的脸色发青,嘴唇没有一点颜色。但她动了,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摸向手腕。指甲一划,血立刻涌出来。她踉跄着往前爬了两步,把血抹在槽壁上。
金光瞬间亮起。
一道光带从她伤口延伸出来,缠上我的右手。那一瞬,我感觉到什么——不是痛,也不是冷,是心跳。她的脉搏一下一下传过来,和我的撞在一起,开始乱,后来慢慢合上了拍子。
我们的心跳一样了。
真气在经脉里走成一圈,从她到我,再从我回到她。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,像两个人共用一条命。我低头看她,她也在看我,眼神很轻,却没躲。
“别断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,手指扣进槽缝,死死按住。
光带没灭。
祭坛震动了一下,水晶柱里的画面稳住了些。龙脉断裂的那一幕还在,但裂缝不再扩大。锈剑卡在记忆里,像一根钉子,把崩塌的时间硬生生拦住。
我松了口气,腿一软,跪坐在她旁边。
还没完。
南宫烨留下的机关爪躺在不远处,只剩半截臂骨,金属关节已经碎了。我以为它废了。可就在光带连通的刹那,那残骸突然颤了一下。
机括弹动的声音。
我反应过来时,毒针已经飞到了半空。细得几乎看不见,在红光下闪出一点黑。
来不及喊。
我抽剑横扫,剑锋擦过针身,把它劈成两段。一半落地,另一半偏了线,擦过她的脖子,划出一道血痕。
她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。
下一刻,她的软鞭甩了出去。不是冲着机关,而是护住后颈。鞭梢银铃撞上残骸,爆了。
碎片飞溅。
有一片扎进她小腿,血立刻涌出来。她咬牙,伸手拔掉两块碎铁,手指发抖,却没有松开血槽。
“没事。”她声音很低。
我看着她把剩下的银铃一个个扯下来,扔进凹槽。金属碰撞声消失后,整个祭坛安静了。只有我们的呼吸声,还有光带里流动的细微响动。
连接还在。
我撕下袖布,给她包扎。动作很重,怕不紧会漏血。她没叫,只是膝盖抵着地,身子一点点往下沉。我把她扶住,让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她点了点头,眼睛闭了一下,又睁开。睫毛上有汗,混着血往下滴。她看着水晶柱,忽然说:“它要的是两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谁都能站在这里。”
“但我们能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不知道是不是笑了。我没看清楚。她的体温一直在降,靠在我身上的地方越来越冷。我抬手摸她脸,指尖冰得吓人。
光带开始闪烁。
我心头一紧,知道不对。单靠血脉连接还不够,我们都在耗。她的伤太重,我的真气也快撑不住。锈剑还在柱子里,但它的力量在被拉扯,像是有东西在另一边使劲。
沈无涯的记忆还在动。
画面深处,他收剑转身,走向海边巨石。那个女人站在那里,长裙被风吹起。他抬起手,准备推下去。
就是这一幕。
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她会坠入海眼,变成石像,沉进深渊。而这一剑,会彻底斩断龙脉,让所有依附它的东西一起死。
我不想看。
可我动不了。
光带震了一下,她的手指突然收紧。我感觉到她的脉搏加快,像是在对抗什么。她的血顺着槽壁往下流,速度比刚才快,像是主动放的。
她在加速献祭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抓住她手腕。
她没挣,声音很弱:“必须有人记住……她不是自愿的。”
我愣住。
她说:“那女人……没有反抗。她看着他,眼里没有恨。她知道他会这么做,所以才站上去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