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终结。”她说,“是开始。你得看到后面。”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如果只是看一遍记忆,那就只是重复悲剧。可如果我们两个都连着,如果我们的血一起流进这个阵,也许能留下点别的。
也许能让那一剑,停得更久一点。
我重新把手按回凹槽。
血继续流。
光带重新稳定,亮度反而高了些。水晶柱里的画面出现裂痕,不是物理的,是记忆本身的破碎。沈无涯的动作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眼天空。
那一瞬,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冷漠,也不是决绝,是一种……疲惫。
他看到了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祭坛再次震动,比之前更猛。热海的水开始翻腾,蒸汽从地底冒出来。远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,像是整座岛都在下沉。
可我们没动。
光带牢牢连着,心跳还是同步的。她的头靠在我肩上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我用手臂环住她,把她固定在原地。
“别睡。”我说。
她应了一声,手指还在槽里抠着。
就在这时,机关爪最后一节关节弹了起来。
里面藏着第三枚针。
它不是射向我们。
是射向凹槽。
只要打断血源接触,整个连接就会断。
我根本来不及拔剑。
可就在针离槽只剩三寸时,她的软鞭尾端突然扬起,最后一点皮绳扫过针身,把它打偏。
针扎进地面,发出嘶的一声,冒出黑烟。
鞭子断了。
她整个人往后倒,我一把抱住。
她的手终于从槽里滑了出来。
光带没有立刻消失,还在微弱闪动。她的血还在流,顺着小腿伤口滴到地上,有一滴落进凹槽,光带又亮了一瞬。
我重新抓起她的手,按回去。
“你给我撑住。”
她睁开眼,看了我一下。
然后说:“你说过……不会让我一个人死。”
我想起来。很久以前,在龙渊谷外,她被五岳剑派围攻,我背她逃出来。那时她也是这样靠着我,说这句话。
我没回答。现在也不回答。
我只把她的手压得更紧。
光带回流,重新接上。
祭坛安静了。
热海的水还在翻,但没再逼近。水晶柱的画面停在沈无涯回头那一刻。他的嘴动了动,像是说了什么,但听不见。
我盯着那张脸。
和我一样的脸。
她靠在我怀里,呼吸越来越慢。
我低头看她,发现她眼角有一点湿。
不是汗。
是泪。
我抬手,想擦,但她突然抓住我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光带又震了一下。
这一次,是从里面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