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水晶柱。画面还是停在那一幕——沈无涯站在海边巨石前，手抬起，准备推那个女人下去。她穿着长裙，风吹得衣角翻飞。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哭。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他。
这一幕不该发生。
可它发生了。
而且即将再次发生。只要光带一断，记忆就会继续，龙脉会被彻底斩断，这座岛也会跟着沉下去。我们都会死。但她不是为了活才坚持到现在。
她是为了让那一幕不一样。
我低头看她。她的脸几乎没了血色，唇是灰的，指尖发青。我伸手探她鼻息，几乎摸不到。心跳还在，但慢得吓人。
“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死。”她刚才说了这话。
我也记得。
那时候她在龙渊谷，被围攻到只剩一口气，我背着她冲出来。她趴在我背上，说了这句话。我没答。现在也不能答。
我只能让她活着。
我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锈剑上。剑身嗡鸣加剧，裂缝里的支点稳了一瞬。我另一只手按回血槽，把自己的血压进去。光带跳了一下，重新亮了些。
还不够。
她的血还在流，顺着小腿伤口滴到地上。有一滴落进凹槽，光带又闪一次。我立刻把她的手按回去，压紧。
“别松。”
她手指蜷了蜷，像是在回应。可体温一直在降，靠在我身上的地方越来越冷。我用胳膊夹紧她，生怕她滑下去。
地面又是一震。
石板塌了一角，离我们只有半步远。蒸汽从下面喷出来，带着焦臭味。我握紧铁剑，剑柄已经被汗水浸湿。再撑下去，手会打滑。
她突然抬手，指尖碰到我脸颊。
很轻的一下，像是确认我在不在。
“沈怀舟。”她叫我的名字。
“我在。”
“如果……火真的熄了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眼睛闭上了。
光带剧烈晃动。
我喊她名字，没反应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断裂声，裂缝已经蔓延到我们身下。铁剑在震，剑身出现细纹。我知道它快撑不住了。
我抱着她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背后是深渊。
热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咸腥和灼烫。
她的头靠在我肩上，一动不动。
光带最后一次闪烁。
铁剑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