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了两个字。
快走。
我立刻伸手将她往怀里带，脚底地面猛地一沉，整座祭坛像是被人从底下抽了骨头，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头顶石板崩裂，碎块砸落，我侧身护住她，后背撞上一根残柱，震得胸口发闷。她没说话，头歪在我肩上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星图还在空中悬浮，七点光芒连成一线，最边缘那颗仍在乱闪。可现在没时间看了。
轰！
祭坛东面的墙炸了，碎石飞溅，烟尘翻滚。一头机械兽跃出，形如黑豹，四爪踏地，金属关节发出咔哒声响。双眼通红，直勾勾盯着我们。还没等我反应，第二头、第三头接连冲出，地面被利爪划出道道深痕。眨眼之间，百头机械兽围成半圆，堵死了退路。
我抽出锈剑，剑身金光流转，但握在手里明显轻了几分，像是力气没跟上。刚才催动《无相功》打通星图，真气耗得七七八八，现在连丹田都空荡荡的。
“别碰那玉佩”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，母亲的脸一闪而过。可眼下顾不上这些。
领头那头机械豹突然张口，传出南宫烨的声音：“杀了他们！”
声音扭曲，像从铁管里挤出来的一样。话音未落，兽群齐吼，地面震动，十几头同时扑来。
我抱起慕容雪翻身跃起，踩着一头兽背借力，跳上三丈高的断柱。她靠在我胸前，一只手还垂着，指尖滴血。我低头看她，眼皮颤了颤，没睁眼。
兽群在下方打转，利爪刨地，红眼锁着我们。我握紧剑，正要往下跳，眼角忽然扫到另一侧。
西陲铁骑。
他们站在兽群后方，列成两排，披甲持刀，面罩遮脸。我记得这支队伍，漠北边境见过一次，跟着南宫烨的机关船行动，出手狠辣，不留活口。当时乌恩其说过一句：这些人不是铁骑本部，是被胁迫来的残部。
现在他们也来了。
我以为他们会立刻动手。可他们没动。
反倒是在兽群再次冲锋时，为首的大汉突然往前跨步，迎着一头扑向柱子的机械虎撞了上去。
砰！
虎身偏斜，砸进祭坛裂缝，大汉自己也被爪子扫中胸口，铠甲撕裂，血喷出来。他倒地时手还往前伸，像是想拦住什么。
我愣住了。
下一刻，第二名铁骑冲出队列，用刀柄砸向一只机械豹的头部传感器，第三名直接扑上去抱住兽腿，任由利爪插进肩膀也不松手。
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。
他们在挡。
我脑中嗡的一声，瞬间明白过来。南宫烨用同一个指令控制兽群和铁骑，可这些人临阵反水，用自己的命打断了命令同步。他们不是主谋，是被逼上这条路的弃子。
“沈公子！”一个濒死的铁骑趴在地上，抬头看向我，满脸是血，“带小姐走！”
他喊完这句话，脑袋一歪，不动了。
我咬牙，右手搂紧慕容雪，左手握剑往下跳。落地时踩中一头机械兽的脊背，剑光横扫，斩断它颈部传动轴，金属油液喷了一地。可刚落地，又有三头围上来，利爪交错，逼得我连连后退。
真气不够了。
剑上的金光开始闪烁，像是风中残火。我退到一处狭窄通道口，背靠石壁，把她放在地上。她手指动了一下，嘴唇泛白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我没时间查看她的情况。一头机械豹已经扑到眼前，我侧身避过咽喉，剑尖捅进它肋下缝隙，用力一绞。机器抽搐几下，倒地不动。
可更多涌了过来。
铁骑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祭坛各处，他们的牺牲只拖住了几十息时间。兽群重新集结，步步逼近。我喘着气，手心全是汗，剑柄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就在这时，她忽然抬手，抓住了我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