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灌进鼻腔的时候,我还在想那颗流星会不会追上来。
身体砸进海面的瞬间,我扭身把慕容雪护在了上面。水流裹着我们往下沉,力气像是被抽空了,肩上的裂伤一碰水就钻心地疼。我咬牙蹬腿,借着最后一股冲势往岸边滑。
脚底踩到沙子时,人已经快撑不住。我拖着她滚出水面,后背撞上一块礁石,整个人瘫在湿冷的沙滩上。喘了几口气,立刻翻身去看她。
她脸朝侧躺着,嘴唇发白,呼吸很浅。我伸手探她后颈,还有温热。松了口气,马上去查她左肩的伤口——盐水泡过之后皮肉翻起来,边缘已经开始泛黑。
我撕下袖口布条,压住出血点。刚缠好,她嘴角突然涌出一股黑血,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。
我皱眉,拨开她嘴唇看。舌根是紫的,喉咙里有股说不出的腥味。这不是普通的内伤出血。
来不及多想,我扯开她衣领,想看看血脉有没有异样。三年前在龙渊谷见过她动用巫纹时后背浮现金线,当时只当是西域秘法的显象。可现在那些金色经络已经变了模样,像活过来一样从脊背往上爬,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,微微跳动,像是在吸什么东西。
我伸手贴上去,想用《无相功》的真气探一探深浅。指尖刚触到皮肤,那金线忽然一闪,掌心一空,竟把我残存的真气往里扯。
我立刻收手。
这不是引气入体的路子,也不是走穴通脉的功夫。这是在吃人的劲力。
她咳了一声,眼皮颤了颤,睁开了眼。
目光有些散,但看清我后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声音哑得厉害,“金脉……走到这儿,就回不去了。”
我没说话,盯着她锁骨下的纹路。那些金色线条还在缓缓移动,每一次跳动都让她呼吸一顿。
“每次用血里的东西,它就多走一寸。”她抬手抹掉嘴边的黑血,手指都在抖,“小时候乌恩其说过,我们这支的命,早晚要还给地脉。”
我按住她手腕,脉搏乱得很,快一阵慢一阵,和心跳对不上。
“你早知道?”
她点头,又咳出一口黑血,这次更多,溅在胸前的布料上迅速晕开。
“不是秘密。”她喘着说,“只是没人能活到看见它爬到心口的那天。”
话没说完,她抓起我的手,按在她胸口。
掌心贴上去的刹那,我感觉到她的心跳。
不对。
太乱了。有时一下接一下,有时停很久才猛地一震。而每一次震动,锁骨下的金纹都会亮一次,像是在配合某种节奏抽取她的力气。
我闭眼,试着用内视法捕捉这股节律。真气枯竭,只能靠本能去感应。奇怪的是,尽管身体快到极限,丹田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暖流开始转圈,像是被什么牵着走。
一圈,又一圈。
和她心跳的某个间隙,竟然合上了。
还没来得及细想,她忽然开口:“怀舟……你怀里那个东西……是不是也在动?”
我低头。
海神之心一直贴身藏着,刚才落地时就被压在肋骨下面。此刻确实有点异样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点温热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她看着我,眼神渐渐模糊。
“原来……真是这样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“它认你……也认我……可它救不了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手一松,头歪向一边,再次昏过去。
我仍跪在她身边,手掌没拿开。心跳还在继续,紊乱中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。金纹又往前爬了一小段,已经快要碰到胸骨。
我盯着那道光,脑子里想起很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