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祭坛上启动巫纹时的样子,银铃碎裂,脚下升起符文;她在冰窟为我挡下黑气时的眼神;还有她说“记得给我立碑”时,声音轻得像风。
这些都不是代价能换来的。
可现在她躺在这里,命一点一点被自己血脉里的东西吃掉。
我慢慢坐直,把她的头轻轻放到自己腿上。右手摸向腰间锈剑,剑柄沾了血和海水,粗麻布滑腻得很。
拔出来半截,剑身嗡了一声。
不是错觉。
它在震。
我把剑横在膝上,左手重新贴回她心口。这一次,不再压制体内那丝游动的暖流,任它顺着经脉走。
一圈。
两圈。
第三圈时,掌心传来的心跳忽然稳了一下。
金纹闪了闪。
几乎同时,剑尖抖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。
她没醒,但脸色似乎比刚才多了点血色。锁骨下的金线停止了蔓延,虽然还在跳,但频率慢了下来。
我低头看剑。
锈迹斑斑的铁刃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痕,从剑格一直延伸到锋尖,和她皮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还没等我想明白,她突然又咳了一声。
黑血从嘴角溢出,滴在我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金纹猛地一亮,随即沉下去。
她的心跳重新乱了,比之前更急,像是有什么在内部撕扯。
我握住剑柄,指节发紧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海神之心突然一烫。
整块晶体透过衣物发出了微光,颜色由暗转亮,先是青,再变金,最后定在一种近乎透明的白。
光芒不强,但在夜里足够刺眼。
它照在她脸上,映出那道泪痣,还有唇边未干的黑血。
我低头看着她,又看向手中的剑。
金痕还在,而且比刚才更深了一些。
海浪拍在岸边,一下,又一下。
远处的火光还在烧,机关城只剩断壁残垣。星轨混乱,天空裂口没有闭合。
她躺在这里,命悬一线。
而我手里握着一把开始变色的破剑,怀里揣着一块发光的石头,身上流着和她同源的血。
剑尖突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