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还在抖。
我盯着那道浮现在锈铁上的金痕,掌心贴着慕容雪胸口,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乱得很,像鼓点敲得不成章法,一下重一下轻,有时停很久才猛地一震。每次震动,她锁骨下的金纹就闪一次,像是在吸什么东西。
我闭眼,不再去压丹田里那丝暖流。它自己在动,顺着经脉转圈,一圈,又一圈。我不拦它,也不推它,只用呼吸带着它走。这是《无相功》最基础的吐纳法,小时候在破庙里靠着墙根练过无数遍。
第三圈时,暖流突然一顿。
她的某次心跳,短暂地稳了一下。
就在那一瞬,一股温润的气从她体内逆着掌心冲上来,钻进我的手臂,直奔经脉深处。我睁眼,脊背一紧。
不是单向被抽,是来回的。
我立刻调整呼吸,把节奏往她刚才那一下平稳的心跳靠。她又咳了一声,黑血从嘴角渗出,滴在我手背上。烫得厉害。金纹往上爬了一小段,已经快到胸骨边缘。
不能再等。
我把左手按得更实些,右手覆上剑柄。锈剑嗡了一声,金痕亮了半分。我咬牙,舌尖一痛,一口精血喷在剑格上。血顺着金线往下淌,没被吸收,反而让整把剑轻轻颤起来。
头顶忽然一暗。
海神之心自己动了。它从我怀里滑出来,贴着衣襟升到空中,悬在我们两人上方。晶体发着白光,表面浮出细密的纹路,一闪一跳,和我体内那股循环的节律完全一致。
慕容雪眼皮动了动,嘴唇微张:“它……认我们……”
声音很轻,几乎被海浪盖住。
我没回头,只盯着那块石头。原来它不是死物。它是活的,能感应到什么。我右手握紧剑,把真气往剑身送。金痕越来越亮,和空中的晶体呼应着,像是在对话。
她的心跳又乱了。比刚才更快,像是有什么在她身体里撕扯。我掌心发麻,那股逆流的真气变得断断续续。金纹开始跳动,每一次闪动都让她身体轻颤一下。
远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。
七颗流星还在坠落,其中一颗突然拐了个弯,朝着这边直冲下来。风压先到了,沙子被卷着打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海面翻起白沫,浪头拍得比人还高。
不能散。
我咬破舌尖,再喷一口血在剑身上。这次不是为了激发,是为了拉长那股循环的节奏。我要让它慢下来,稳下来,带着她的心跳一起走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她的呼吸忽然停了半拍。
我屏住气,掌心不敢动。过了两息,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金纹亮得刺眼,几乎连成一片。我感觉自己的真气被猛地拽了一下,差点脱手。
但她的心跳,终于跟上了。
一下,又一下,和我体内的暖流同频。不再是乱鼓,也不是断拍,而是像两个人踩着同一个步子往前走。那股逆流的真气重新稳定,顺着掌心涌进来,又从剑身送出去,回到空中晶体。
海神之心爆发出一团白光。
光罩落下,把我们罩在里面。几乎是同时,那块流星碎片砸进沙滩,离我们不到五丈远。轰的一声,沙石冲天,热浪扑面而来,地面裂开一条深缝,焦黑的泥土翻出来,冒着青烟。
光罩晃了晃,没破。
我跪在地上,左手还贴着她心口,右手撑着剑,指节发白。全身真气几乎耗尽,耳朵嗡嗡响,眼前发黑。但我能感觉到,她的心跳还在继续,虽然弱,但稳了。
金纹停住了。
不再往上爬。
她嘴唇边的黑血少了,呼吸也慢慢平顺。指尖搭在我手腕上,有一点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