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晶体还在发光,悬在原地,纹路依旧闪动。我和她之间的循环没有断,还在转。每一次心跳,都让那光亮一分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眼睛闭着,脸色还是白的,但不像刚才那样灰败。泪痣在光下显得清晰,唇角有干掉的血迹。我伸手抹了一下,指尖沾了点黑红。
远处的火还在烧,机关城塌了一半,断梁歪柱插在废墟里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焦味和咸腥。天上那道裂口没合上,星星歪斜着,轨道乱了。
我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不敢松手。只要这循环还在,她就能多活一会儿。我不知道这是续命还是拖时间,但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她睫毛抖了一下。
我以为她要醒,结果只是轻轻颤了两下,没睁眼。但掌心传来的心跳,又稳了一些。金纹微微闪了闪,像是回应。
我看着剑。
金痕更深了,从剑格一直延伸到锋尖,像是刻进去的。锈迹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。这不是普通的铁,它在变。
海神之心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光在闪,是整个晶体转了个方向,正对着我们。然后,它缓缓下降,停在我们中间,离地面三尺高。光罩跟着它下移,依旧护着我们。
她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。
很轻,像是梦话。
“怀舟……”
我抬头,以为她醒了。
但她眼睛还是闭着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又松开。嘴唇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我重新把手按实。她的体温有点回升,不那么冷了。金纹的颜色也没那么刺眼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我试着用《无相功》去探,发现体内的暖流已经不需要我引导,它自己在走,顺着她的节律,一圈一圈。
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夫。
是两个人的。
我忽然想起她在祭坛上推开我的时候,脚踝银铃碎裂,身后浮出巫纹。那时她就知道会这样。她不是只想救我,她是想让我们连在一起。
不然她不会把海神之心塞给我。
也不会说“下辈子教我骑马”。
我盯着那块石头,低声说:“你要是死了,谁来教我?”
话刚出口,她手指忽然收紧,抓了一下我的手腕。
我愣住。
她没睁眼,但心跳快了一拍。金纹闪了一下,光罩也跟着亮了半分。
海神之心静静悬着,纹路跳动,像是在听。
远处的陨坑还在冒烟,焦土混着海水蒸腾出白雾。风刮得更猛了,吹得我衣角猎猎作响。我坐着没动,手也没拿开。
她躺在那儿,呼吸均匀,指尖微热。
我和她之间,有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心跳一声,线动一下。
我看着剑尖。
金痕突然延伸了一小段,锈屑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