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情诗,更像是一份…冰冷的契约或咒语般的记录。字句古奥晦涩,提及“以念为契”、“以魂为偿”、“阻隔忘川”…核心意思似乎是:一方愿付出巨大代价,换取另一方灵魂永世不忘,轮回不迷,直至…重逢。
而在这段文字的末尾,有两个小小的、深红色的指印。一个旁边写着“绣”,另一个旁边…
我的目光猛地钉在旁边那个名字上——周景深古代的名字。
周胤。
原来他叫周胤。
而那个指印的颜色…红得发黑,像是干涸了数百年的…血。
我拿着纸页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。
“这是什么…”我颤声问,“这上面写的‘代价’…到底是什么?”
周景深(或者说,周胤)的目光移开,落在窗外沉落的夕阳上,侧脸线条绷得极紧。
“每一次找到你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“都需要‘支付’。用我所拥有的、最珍贵的东西去交换…时间的坐标,命运的线索。”
“你…支付了什么?”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他沉默了很久久,久到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湮灭在城市的天际线之下,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,只有远处楼宇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点。
他终于转回头,在浓重的暮色里看向我,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所有星辰的夜空。
“上一次,是我的味觉。”他轻轻说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尝不出任何味道,三百七十二年。”
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难以置信地瞪着他。
他像是为了证明,拿起茶几上那块我一口未动的精致点心,面无表情地放入口中,咀嚼,吞咽。整个过程,他的脸上没有泛起一丝对甜味的享受,甚至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这一次,”他看着彻底僵住的我,目光里终于染上一丝近乎残酷的温柔,“我支付的是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叩响。
管家谨慎的声音传来:“先生,陈博士到了,坚持要立刻见您。是关于…‘那项长期监测’的异常报告。”
周景深的眉头瞬间蹙起,那抹刚刚流露的情绪瞬间被冰冷的警惕所取代。他迅速合上紫檀木盒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他看向我,眼神复杂难辨,低声道:“待在这里,别出来。”
说完,他毫不犹豫地将我推进办公室相连的一间昏暗的休息室,随即关上了门,隔绝了内外。
我背靠着休息室冰凉的木门,心脏狂跳,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可怕契约的泛黄纸页。
门外,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焦急不已的声音,虽然压得很低,但在这寂静里依旧清晰可辨:
“周先生!您的生命体征波动极度异常!上次支付代价造成的能量亏空还没补上,您是不是又强行…‘感知’什么了?!再这样下去,灵魂衰竭的速度会加快百分之三百!您会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,似乎被周景深制止了。
我的血液,在那一刻仿佛彻底冻结。
灵魂衰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