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节:隔窗之眼
那只巨大的、由扭曲阴影和水汽凝结而成的手掌印,无声无息地贴在数百米高空的玻璃窗外。
没有瞳孔,没有指纹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恶意和窥伺感,隔着特制的加厚玻璃,沉沉地压浸进来。
周景深将我完全护在身后,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方才那份疲惫和脆弱被一种全然的、冰冷的警惕所取代,周身散发出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危险气息。办公室里昂贵香薰带来的暖意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。
“那…是什么东西?”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挤出来的气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。科学常识在这东西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一个…以‘代价’为食的秽物。”周景深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视线死死锁着窗外的阴影,“每次支付,尤其是大额的…都会像在深海里撒下血饵,把它引来。”
以代价为食?所以是因为他刚才…“支付”了感知我情绪的能力?
巨大的内疚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我。是因为我…是我的出现,我的逼问,才引来了这东西?!
窗外那阴影手掌似乎动了一下,更多的黑雾从四周汇聚而来,沿着玻璃缓慢地、粘稠地蔓延,像是试图将整个办公室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茧。光线迅速变暗,一种低频的、仿佛能扰乱人心智的嗡鸣声开始隐隐作响。
周景深猛地将我往后又推了一把,厉声道:“待在里面,绝对不要出来!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!”
他反手甩上休息室的门,甚至传来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他从外面锁上了!
“周景深!”我扑到门上,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木板,“你开门!你要干什么?!”
透过门缝,我看到他大步走向办公室中央,竟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。他抬手,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仿佛那领口让他窒息。然后,他做了一個极其古怪的动作——他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,快如闪电地在自己左腕内侧划了一下。
没有伤口,没有血。
但一股无形的、却几乎能让人心脏停跳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!
那不是物理上的冲击波,而是一种…精神层面上的、古老而威严的咆哮。空气中那低频的嗡鸣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骤然扭曲变调,带上了一种尖锐的、仿佛被灼伤般的嘶鸣。
蔓延的黑雾猛地一滞!
窗外那巨大的阴影手掌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,剧烈地扭曲、收缩,甚至向后缩回了一瞬!
周景深站在那里,背影挺拔却莫名显得孤绝。他左腕刚才划过的地方,皮肤之下,似乎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,快得像是错觉。
“滚。”他对着窗外,只吐出一个字。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能号令某种规则的力量。
黑雾剧烈地翻腾着,那阴影手掌不甘心地再次凝聚,五指贲张,更加凶恶地拍打在玻璃上!
“砰!!”
一声闷响,厚重的防弹玻璃竟然以掌心击打处为中心,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!
周景深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诡异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。但他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意却愈发炽盛。
他再次抬手,这一次,指尖虚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我看得心惊肉跳。陈博士的警告在我脑中疯狂回响:“灵魂衰竭…能量亏空…您会…”
他在消耗什么?他在用他所剩无几的“灵魂能量”驱赶那个东西?!
“不…停下!周景深!你会死的!”我疯狂地扭动着门把手,厚重的实木门却纹丝不动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按下的那一刻——
办公室角落里,那个一直安静放着的紫檀木盒,突然自己震动了一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