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盖“啪”地一声弹开。
里面,那幅刚刚修复完毕、卷轴状态下的古画,竟然自动缓缓地、无声无息地…滚落了出来!
它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动了半圈,然后停了下来。
卷轴的一端恰好撞到了茶几脚,惯性使得画轴微微松开了一小截——
恰好,露出了画中美人那双刚刚被我修复好的、清澈含情的眼眸。
那双…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刹那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画中人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薄薄的宣纸,越过了昏暗的空间,精准地“看”向了窗外那只扭曲的阴影巨手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芒。
但窗外那原本疯狂肆虐的黑雾和手掌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紧接着,一种更深沉的、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惧从那阴影中传递出来——它竟然…在颤抖?
它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克星,遇到了某种它绝对无法理解、无法触碰的更高层级的存在。
阴影手掌猛地收缩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伤腐蚀,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啸。凝聚的黑雾瞬间溃散,如同退潮般迅速从玻璃上剥离、消散。
几乎只是眨眼之间,窗外恢复了都市璀璨的夜景。
只剩下玻璃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痕,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办公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阴冷瞬间褪去。
周景深按着心口的手缓缓放下,身体几不可见地摇晃了一下,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才稳住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目光,先是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,随后,猛地转向地上那幅摊开一角的古画。
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…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我也彻底僵在门后,大脑一片空白。
画…自己动了?还…吓退了那个怪物?
周景深缓缓走到画边,蹲下身,极其小心翼翼地、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地,将画轴重新卷好,放回紫檀木盒中。
他捧着盒子,沉默地站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向休息室的门。
“咔哒。”门锁打开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汹涌波涛。他的视线落在我惊魂未定的脸上,然后又缓缓移向我身后——休息室空无一物的墙壁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、几乎战栗的意味:
“原来…它怕的不是我。”
“它怕的…一直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