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叶南风，足足沉默了半分钟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、危险性，以及他所带来的全新可能性。
最终，他脸上的震惊，如同冰面碎裂，迅速融化、蒸发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再也无法抑制的狂喜。
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宝藏的贪婪与兴奋！
“好！好！阿风，你干得太漂亮了！”
他激动地搓着手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许久的野兽，在狭小的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“你知道吗？疯狗一死，和联胜龙头大D勃然大怒，现在整个社团都在疯狂地寻找凶手！疯狗手下的地盘和生意，成了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，和联胜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！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双眼迸发出灼热的光芒，牢牢锁定在叶南风身上。
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”
“一个让你直接插进和联胜心脏的绝佳机会！”
叶南风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那道细微的褶皱里，藏着深深的厌倦。
他伸出手指，将那枚狼牙推过桌面，推到黄志成的面前。
这个动作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“黄sir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。
“疯狗死了，他的犯罪证据，我也一并销毁在了那场大火里。现在，我要求立刻结束卧底任务，恢复我的警察身份。”
他受够了。
受够了这种在阴沟里躲藏，与蛆虫为伍，连呼吸都带着腐臭的日子。
他要穿上那身警服，堂堂正正地，站在阳光下。
然而，黄志成脸上的狂喜笑容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凝固，最后冻结成冰。
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
先是错愕，随即，他摇了摇头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、还在发梦的孩童。
“恢复身份？阿风，你糊涂了？”
黄志成的声音陡然转冷，之前所有的虚伪关切和激动都消失不见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、属于上级的命令口吻。
“我命令你，继续潜伏下去！”
“你‘已死’的身份，是老天爷赏给你的最好的保护色！大D正在满世界找干掉疯狗的凶手，只要你把这件事处理得当，让他相信你是自己人，你就有机会一步登天，直接接近他，成为他的心腹！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弯下腰，双手撑着桌子，将叶南风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。
他死死地盯着叶南风的眼睛，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压垮对方。
“想一想，只要你能拿到大D的犯罪证据，我们就能把整个和联胜连根拔起！这是多大的功劳？”
他的声音再次放缓，充满了蛊惑的味道，像毒蛇在耳边吐信。
“你放心，只要事成，我亲自为你向处长申请‘卓著功勋奖章’！到时候，你就是整个警队的英雄！风风光光地归队，前途无量！”
听着这番画大饼的言论，叶南风心中那一点点残存的、关于警队荣誉的火苗，终于彻底熄灭了。
连最后一丝余温，都化为了冰冷的灰烬。
他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他缓缓地、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迎着黄志成那双充满了算计、欲望和控制欲的眼睛，嘴角，慢慢地，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那笑容，让黄志成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。
“黄sir，你在跟我开玩笑吗？”
叶南风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回荡在压抑的空气里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的嘲弄愈发浓烈。
“你根本就没睡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