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的得意重新浮现，直起身，退后一步，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他冷哼一声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。三天后，我等你的电话。”
说完，他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半旧的夹克，仿佛在拂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“砰！”
铁门被重重关上，发出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，震得墙皮簌簌落下。
叶南风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紧握的双拳，指甲因为过度用力，已经深深地刺破了掌心的皮肤，嵌入了血肉之中。
黏腻温热的液体，顺着指缝缓缓滴落。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，如同沉睡的火山，在他胸中剧烈地酝酿、翻腾，即将喷薄而出！
他走出那栋散发着霉味的唐楼，站在街边，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，报出一个地址。
维多利亚港旁，一栋高级公寓楼下。
走进窗明几净，装修奢华得近乎冰冷的公寓，叶南风径直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脚下，是整个港岛璀璨繁华的夜景。车流如织，灯火如龙。
与刚才那间阴冷、潮湿、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安全屋，恍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右拳。
掌心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。
新鲜的血液与凝固的血痂混在一起，几枚深深的月牙形伤口，几乎要翻卷开来。
他的脑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年多前的画面。
警校毕业典礼。
他穿着崭新的制服，意气风发。
黄志成拍着他的肩膀，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切。
“阿风，警队需要你这样的精英，你是未来的希望。”
那时，他还天真地以为，自己是在为胸中燃烧的正义而战，为那身警服所代表的荣誉而献身。
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。
可现实呢？
现实是冰冷的背叛。
是无情的利用。
是他九死一生换来的，一句“你就是个工具”。
那份曾经被他视若生命的理想，在黄志成那句“永久封存档案”的威胁下，被砸得粉碎，连渣都不剩！
昔日的理想有多么炽热，此刻的现实就有多么残酷。
这强烈的对比，让他的愤怒与不甘，在他的胸膛里反复淬炼，最终，化作了冰冷刺骨的决心。
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，毫无退路的小卧底了。
黄志成想封存他的档案，让他永无出头之日？
想让他像老鼠一样活在阴沟里？
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，堂堂正正地，光明正大地，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！
他要让黄志成，让所有轻视他、利用他的人都看清楚。
他叶南风的命运，从来，都只掌握在自己手里！
“黄志成，你大可以试试看。”
叶南风对着窗外无尽的夜色，喃喃自语。
玻璃倒映出他的脸，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闪烁着一种冰冷而危险的光芒。
“看看最后，到底是谁，会像老鼠一样，活在阴影里。”